她的视线从周吟秋脸上扫过,落到她身后缩着膀子的婆子身上,一顿,扬声道:
“二婶,先分出两个人把贼人绑了,清出个帐篷看守着。车夫们去大帐篷看看,多派些人手,我听着那边声音不对。”
“让姐妹们先回各自帐篷呆着,留一个贴身丫鬟和一个婆子,其余人都去大帐篷。这贼人能混进来,一定有内应,行动前先相互认认左右,记好各人,若少了人,跑的那个便是帮凶。”
她逻辑分明,条理清晰,声音中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柳咏萱仿佛找回了主心骨,扬声喝道:“还不快去!”
随着仆从们行动起来,雨势也渐渐小了。
丫鬟婆子们把大帐篷收拾出来,多烧了几个火盆,又上了热茶。
那些出去淋了雨的郎君们也都被找了回来,只因举止怪异、抱住人就啃,早被自家随从打晕抬了回来。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落着,帐中人却皆是神情怪异,各怀心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马蹄和车辙碾过湿泥的声响。
雨声渐收,帐帘被挂了上去,有婆子往外看了一眼,回禀道:“二娘子,大姑娘,顺仪王和四姑娘来了。”
帐篷内的人俱是一愣。
方才风离那一番号令,帐篷内的格局已悄然生变。
柳咏萱自己坐在矮塌左手边的主位,却把风离拉到了右手边与她平齐而坐,两人之间仅隔一方茶几。
旁人也无人提出异议。
可墨清尘一来,这位置便微妙起来。
况且还是和卢意之同时出现。
众人本能地转头看向风离。
风离面上无波无澜,仿佛这个消息对她造不成任何困扰。
帐篷内一时眼神乱飞,方才那股凝重的气氛反而淡了几分。
一个修长的身影撩帘低头进来,众人起身见礼:“见过殿下。”
风离拄着盲杖,正要给柳咏萱让位,柳咏萱却先一步起身,忙不迭地往下手挪了个位子,风离便只能站在原地。
墨清尘缓步走进来,狭长的眸子在室内一扫,落到风离脸上时微微一顿,这才踱步过去,与风离隔着一张茶几,坐到了原本柳咏萱的左手主位上。
“坐。”
他一落座,便语气温和地朝风离道:“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
风离这才浅浅一笑,不紧不慢地坐了回去。
众人低着头,扭动的手指头和眼神一样活泛。
卢意之与墨清尘一前一后进来,目光在扫过帐内,径直走向柳咏萱下手,从容落座。
她对面正对周吟秋,卢意之神色平静,目光深邃。
周吟秋不由瑟缩了一下,连忙垂眼避开了去。
墨清尘带了府医,先让人把那些湿透的郎君抬到新搭的帐篷里救治。
柳咏萱这才定了定神,花了些时间,说了眼下这场闹剧。
墨清尘听下来,稍一沉吟,转头问风离:“大姑娘怎么想?”
帐篷里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风离面上。
他方才与卢意之同时现身,已叫人心中暗生波澜,此刻却又当众将话头递到她面前。
这是刻意替她撑场面、补全颜面。
风离自然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这是为了她,不卑不亢道:“回殿下,这是卢家的事,自然是卢家人自己处置。”
众人便都暗暗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通禀:“殿下,韩四郎醒了,说自己坠子丢了,吵着要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