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小善被关在海棠春坞,难得落得清净,便思来想去的,将能够想到的离开侯府的法子全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眼下,最好的离开侯府的机会,便是纳妾礼。
一来,侯府若是要纳她进门做妾,自然要拿出她的户帖登记。
二来,经此一事,秦瓒知道她挨过饿,又认了错,纳妾礼当日,侯府上下忙乱,宾客往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前院。
只要秦瓒相信她已经认命,撤去海棠春坞外的看守,她便有机会拿到户帖,混出侯府。
她需要等的,就是这场纳妾礼。
小善被秦瓒抱进屋中,轻轻安置在床榻上。
周嬷嬷与青杏听说她在承晖院昏倒,早已吓得脸色发白。
屋中人来人往。
小善始终闭着眼睛。
她听见秦瓒站在床边,接连问了两次府医怎么还没有来,也听见他吩咐厨房立即送来热粥,又怕她虚弱不能进食,叫人只熬最软烂的米汤。
小善在心中掐算着时辰,差不多了,便动了动手指,虚弱唤了一声:“青杏。”
青杏原本站在外间,听见声音,连忙跑进来,“姑娘,你醒了?”
小善仍闭着眼睛,声音沙哑,“水……喝水……”
青杏急忙倒了一盏温水,走到床边扶她坐起来,“姑娘慢些。”
也是这时她意识到秦瓒还在,动作明显拘谨起来,小声提醒:“世子也在这里。”
小善身体微微一顿,这才掀开眼帘,看向站在床边的秦瓒,“世子……”
秦瓒神色缓和,“先喝水。”
青杏扶住小善,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一点点喂她喝水。
小善喝了几口,像是终于恢复了些力气。
她转头看向青杏,目光落在她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红肿,“你的脸好些了吗?”
青杏下意识偏过头,“奴婢没什么事。”
秦瓒闻言,视线落在青杏脸上,眉头骤然皱起,“怎么回事?”
青杏身体一僵,不敢回答。
秦瓒声音冷了些,“谁打的?”
青杏看了一眼小善,低声道:“是碧云姑娘。”
“她为何打你?”
“奴婢那日去书房求世子过来看看姑娘,在门外同碧云姑娘争执了几句。碧云姑娘说奴婢没有规矩,惊扰了世子,便打了奴婢一巴掌。”
秦瓒眼底的冷意越发明显。
小善在这时拉住了青杏的衣袖,“是青杏自己说错了话,不怪碧云姑娘。”
秦瓒看向她,“她前些时日污蔑你,截断你求见的消息,又仗着在书房伺候,纵容厨房克扣你的吃食,如今连你身边的丫鬟也敢随意掌掴,你还替她说话?”
小善低下眼睛,“她到底是世子身边伺候的人,我不愿意因为自己,让世子为难。”
秦瓒心口又被刺了一下。
她太爱他,即便受了这样多的委屈,却仍旧处处替他考虑。
秦瓒声音低沉,“你不必替她求情。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小善没有再说话,只温顺地点了点头。
屋外终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府医背着药箱匆匆赶来。
众人立即让出位置,府医在床边坐下,替小善仔细把过脉,又查看了她的舌苔与眼底,把脉的时间越长,他的眉头便皱得越紧。
秦瓒沉声问:“她如何?”
府医收回手,“小善姑娘原本便气血不足,身上旧伤也没有完全养好。这几日又长时间进食不足,胃气虚弱,外感风寒后未能及时用药,才会高热不退。幸好年纪轻,眼下尚未伤及根本。只是往后一段时日必须仔细调养,不能再受寒,也绝不能继续挨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