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瓒脸色难看，“该用什么药，只管开方。不论需要什么药材，都从府中药库取。”

府医道：“小善姑娘如今身体虚弱，不宜一开始便用过重的补药。先以温和药方退热，再每日进些软烂粥食，慢慢滋养脾胃。等身上的热度彻底退下，再酌情温补。”

秦瓒一一应下，又看向周嬷嬷，“府医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周嬷嬷连忙道：“奴婢听见了。”

秦瓒沉声：“往后海棠春坞的一日三餐，由你亲自去厨房领取。若再有人敢克扣，立即来报。”

周嬷嬷低头应是。

秦瓒重新看向床上的小善，“你好好休息，我会去同母亲商议纳妾礼的事情。等你养好身子，我便正式纳你进门。”

小善温顺地应了一声，“一切都听世子的。”

秦瓒终于露出一点笑意，起身离开海棠春坞。

脚步声渐渐远去。

小善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帐幔，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秦瓒回了自己院子，进门时问守在廊下的小厮：“碧云在哪里？”

小厮答道：“回世子，碧云姑娘正在书房收拾笔墨。”

秦瓒脚步未停，径直朝书房走去。

书房内燃着一炉清淡的檀香。

碧云正站在书案旁，将散乱的纸张一一整理齐整。

她今日穿着一身水红色衣裙，腰肢束得纤细，鬓边簪了一朵新鲜的海棠，脸上还薄薄施了一层脂粉。

听见推门声，她抬起头，看见秦瓒，眼睛顿时亮了，“世子回来了。”

她快步迎上前，“奴婢已经替世子换了新的香，又将书案整理过了。世子要不要喝茶？奴婢方才叫人煮了世子最喜欢的六安瓜片。”

秦瓒冷冷看着她，“跪下。”

碧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停在距离秦瓒几步远的地方，脸色微微发白，“世子……”

“我说，跪下。听不懂么？”

秦瓒语气不重，却听得碧云心口发颤。

她不敢继续多问，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秦瓒眸光冰冷，从她脸上扫过，“是谁给你的胆子，克扣海棠春坞的吃食？”

碧云嘴唇动了一下。

“又是谁允许你收买门外的家丁，拦下小善递给我的话？”

碧云彻底没了血色。

秦瓒嗓音愈发阴沉，“青杏去书房求见，你不仅不许她进门，还动手打了她。寿宴那日，你又故意调换宋小公子的羹汤，将罪名推到小善身上。碧云，你当真以为，你做的这些事情没人知道？”

碧云眼圈迅速涨得通红，“世子，奴婢知错了。”

她膝行两步，伸手想要抓住秦瓒的衣摆。

秦瓒避开她的手，“既然知道错了，便赶紧收拾东西出府。念在你从前伺候过我的情分上，我会叫管事给你一笔银子，不至于让你无处可去。”

碧云骤然抬起头，满目愕然，“世子要赶奴婢走？”

秦瓒神色冷淡，“你接连构陷小善，难不成我还要继续将你留在身边？”

碧云眼泪瞬间滚落下来，“奴婢这样做，都是为了世子啊！奴婢……奴婢只是太爱世子了，奴婢没有坏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