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垂下眼。
竞技场允许生死厮杀。
胜者可以拿走血煞、血晶和名声,败者的尸体则归竞技场处置。
听说场馆地下有专门收集血煞的血池,也有隔绝阵法,用来压制逸散的煞气。
陈渊坐到天色彻底暗下,才若有所思的走向竞技场。
高大的兽骨拱门下,登记处挤满了妖族。
几个膀大腰圆的守卫守在两侧,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墙上挂着数十块骨板,上面刻着不同层级的斗场规则。
铁阶,炼骨境。
铜阶,炼脏境。
再往上,还有银阶与血阶。
陈渊的目光落在铜阶骨板上。
那里刻着一句话——入场者,自负生死。
“下一个!”
柜台后传来不耐烦的吼声。
陈渊走上前。
招募官是一头肥胖的猪族妖族,肚皮几乎压在木案边缘。
它穿着一件沾满油渍的皮袍,两根獠牙从嘴角翻出来,手里捏着半只烤兽蹄,吃得满手油光。
它抬起眼,斜着看向陈渊。
“青狐族的?”
陈渊点头。
猪妖又从头到脚看了他一遍,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
“瘦不拉几的,来送死?”
周围几个等着登记的低阶妖族听见这话,都侧过头来。
有个长着斑纹尾巴的猫妖发出低笑,似乎已经在盘算陈渊能撑几个回合。
陈渊没理会它们,“我要报名铜阶。”
猪妖咀嚼的动作停了。
它把兽蹄扔到一边,用油腻手掌翻开一册厚骨簿。
“铜阶,炼脏境。”
“报名字。”
“阿渊。”
猪妖拿骨笔在簿子上划了一道,笔尖蘸的不是墨,而是暗红血液。
“部落?”
“没有。”
“散妖?”
“是。”
猪妖嗤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再寻常不过的答案。
竞技场里最不缺的,就是无部落庇护的散妖。
它们为了血晶、血煞、名声,或者单纯为了活命,会把命押在斗场中央。
有些赢了一场,便以为自己能翻身。
更多的,连尸体都没能被同族领回去。
猪妖从抽屉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铜色骨牌,随手扔向陈渊。
陈渊抬手接住。
骨牌正面刻着一头咆哮妖兽,背面则是两个粗糙妖文——阿渊。
“铜阶,炼脏境。明天开场,第一场你就上。”
猪妖重新拿起兽蹄,声音含混不清。
“赢了有十瓶低阶血煞,输了……命就是别人的。”
陈渊将骨牌收进袖中。
“明白。”
猪妖看着他转身,忽然又补了一句。
“青狐崽子,若是想活久一点,今晚多吃些肉。明日你的对手,可不会看你长得瘦,就少用半分力。”
陈渊脚步未停。
“多谢提醒。”
他走出登记处,外面天色已黑。
竞技场周围的火把烧得很旺,火焰映在兽骨墙壁上,一团团跳动,像无数双贪婪的眼睛。
有人赢了钱,抱着血煞瓶大笑;有人输了同伴,蹲在墙边咒骂,还有更多妖族,正从各处涌来,等着明日的血腥。
陈渊刚迈下石阶,肩头忽然一沉。
他与一个高大的熊族妖族撞在了一起。
那熊妖足有两丈高,肩背宽得像一堵墙,左耳缺了半块,身上披着厚重皮甲。
它低头瞪着陈渊,鼻息喷到陈渊额前。
“没长眼睛?”
陈渊低下头,让开半步。
没有说话。
熊妖啐了一口,黏稠唾沫落在石阶边缘。
“青狐族的废物,也敢来竞技场?明天别被一巴掌拍死了。”
它大笑着从陈渊身边走过,几名跟在后面的熊族妖族也跟着哄笑,沉重脚步踩得石阶微震。
陈渊一路走出很远,才慢慢抬起头。
血瞳在眼底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