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血瞳一闪而过,他转身走进下城的窄巷。

明日便是铜阶首战。

他必须赢。

而且,必须杀。

……

天刚亮,王庭竞技场外已经挤满了妖族。

下城的雾气还挂在石阶间,圆形石场里却先传出了鼓声。

沉闷的震响一阵接着一阵,震得兽骨垒成的高墙微微发颤。

各部落的旗幡插满看台,黑熊的爪印、蛇族的鳞纹等

陈渊混在人群里,沿着石阶往下走。

今日的他仍叫阿渊。

满脸短赤毛,耳尖微微上挑,腰间挂着一柄粗糙骨刀。

刀身外裹着劣质兽皮,里面藏着的,却是那柄斩妖刀。

通往铜阶赛场的甬道比外面冷得多,兽油灯烧出幽绿火苗,墙脚的血渍被人反复冲洗,仍留下深浅不一的暗痕。

几个披甲守卫靠墙站着,目光从参赛者脸上掠过,像是在估量谁能活着回来。

“阿渊。”

昨天登记过他的猪族招募官坐在木案后,正咬着一块肉干,它换了黑皮袍,圆滚滚的肚子压在案沿上,听见声音后抬头看了一眼。

“还真来了?”

陈渊取下铜阶骨牌,放到案上。

猪妖拿起来,鼻翼动了动。

“散妖,阿渊。铜阶第一场,生死斗。”

骨笔在簿子上重重划过,它随手指向旁边的铁栅门。

“进去等。听到名字就上场,别耽误老子开盘。”

“对手是谁?”

猪妖露出獠牙。

“问得这么细,怕了?”

“知道名字,死后好认尸。”

猪妖夹在牙缝里的肉干掉了出来,片刻后,它嗤笑一声。

“熊族,石獒。炼脏境后期,铜阶守关者。上个月连赢六场,砸死过三个散妖。”

它将骨牌扔回案上。

“现在进去,要是能活着出来,老子再告诉你他埋过多少尸体。”

陈渊接住骨牌,朝铁栅门方向边走边说,“那你可以先想好,十瓶血煞放在哪。”

猪妖的笑意僵了一瞬。

候战石室很窄,墙角摆着几只空木桶,桶底还黏着干涸的黑血。两个低阶妖族缩在石壁旁,一个鼠脸,一个背生细鳞,身上都带着伤。陈渊进来后,它们只看了一眼,便默默挪开。

外面的鼓声越来越急。

忽然,石室上方垂下一块骨板,暗红阵纹在板面上缓缓游动。粗哑的声音从阵纹里传出,响遍候战区。

“铜阶首场——熊族石獒,对散妖阿渊!”

欢呼声猛地冲破石壁。

“石獒,撕了他!”

“青狐族的瘦猴也敢报名铜阶?”

“我押三十枚骨珠,石獒一棒砸碎他的脑袋!”

陈渊起身推开铁栅门。

甬道一路向下,空气里的血煞越来越重,胸前军牌开始缓慢发热,他抬手压下那股躁动。

铜阶赛场位于竞技场中央,圆形石坑足有百丈宽,四周的看台层层抬高,兽骨与石壁交错,远远看去,像一圈合拢的肋骨。

坑底铺着粗砂,暗褐色的血浸进砂砾,几处深坑则是兵器和重物留下的痕迹。

上方几根骨柱彼此相连,阵纹藏在柱影之间。

陈渊踏入石坑时,立刻察觉到四周的血煞被牢牢锁住,半点也没有逸散出去。

煞气隔绝阵。

“阿渊!阿渊!”

嘘声很快压过了那点叫喊。

“滚回青狐洞去!”

“快些死,别耽误下一场!”

看台最高处,有妖族举着骨片大喊:“石獒赢,一赔一成三!青狐散妖赢,一赔八!有没有傻子押那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