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说话不避人,尤其在灌了浊酒之后,许多消息自己便会流出来。
“听说没有?东山竞技场明天又开盘。”
“开就开,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听说这次有血牙族的斗奴,还有从北边抓来的荒原蛮妖。活到最后的,能拿三十枚血晶!”
“血晶?够老子在血煞池泡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你进去怕是撑不过十息!”
几头熊妖放声大笑,酒液顺着毛发往下滴。
陈渊从它们身边走过,将“竞技场”与“血煞池”两个名字记下。
另一处街角,一个蛇尾鳞族正和同伴争论。
“主和派又在西门贴告示,说什么让各部收兵,不要再跟长城的人族死拼。”
“放什么狗屁!”
同伴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人族吞着地脉,长城一天不倒,荒原就一天没有活路。主和派那帮软骨头,迟早要把咱们卖给人族!”
“嘘,小声点。那告示是赤霄大人那边的人贴的。”
“贴了又怎样?”
那妖族抬手,将墙上一张尚未撕净的告示扯下来,揉成一团扔进污水沟。
陈渊侧目看去。
那张告示只剩半截,上面用妖文写着几行字,大意是王庭各部当暂缓北境战事,共议地脉衰竭的解法。
告示落进脏水,墨迹迅速散开。
陈渊沿街继续前行,心里已有了几分判断。
大祭司能派血骨围攻血牙族,却在王庭边缘止步,显然也受其他势力掣肘。
这座城里,或许藏着比荒原部落更多的危险。
也可能藏着他能利用的缝隙。
夜色完全落下时,陈渊回到废屋。
石门后的阴影依旧安静。
他盘膝坐上石床,取出贴身藏着的青铜军牌。
军牌刚离开衣襟,便浮起一层极淡黑光。
嗡——
它从掌心脱离,悬在半空中,微微震颤。
陈渊抬手,却没有立刻抓它。
军牌在感应血煞。
王庭中弥漫的血煞,对妖族而言是修炼资源,对常人来说却是会侵蚀神智的毒物。
这里的妖族靠血煞淬体、搏杀、突破,也因此习惯了将性命扔进斗场和秘境。
黑光闪了数次,军牌最终落回陈渊掌中,军牌传来一种近乎“饥饿”的意念。
上一次军牌吞噬千面妖的血煞,才过去八天。
陈渊的手指摩挲过军牌裂纹。
“二十多天……”
他低声道。
“必须在那之前,找到同等级的妖兽击杀,否则军牌反噬。”
炼脏境后期的妖族,在王庭中绝不会少。
问题是,他如今是青狐族散妖阿渊,不是北境千夫长陈渊。
贸然出手,若露出人族武学与冰骨刀的痕迹,立刻便会陷入围杀。
窗洞外,王庭的灯火一路向山顶延伸。
最中央的高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
它比周围石屋高出数倍,外墙上插满兽骨与旗幡,夜里仍有火光自顶端喷涌。
即使隔着半座王庭,陈渊也能听见隐约传来的嘶吼、撞击与欢呼。
竞技场。
陈渊望着那座建筑,“也许,那里是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