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1(五)朝廷自有羁縻策

1845 引弓

那太监还接着宣旨。

第四,两广总督自从林则徐离任以来一直空悬,现下将由徐广缙接任。

啊!徐广缙。楚剑功心一拧,历史还真是有他的惯性啊。居然还是徐广缙接了两广总督。这个人本身另一个时空并没有什么,不过他两广总督任上的两位属官,却是大名鼎鼎。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跟着冒出来。

果然,就听见太监宣布了的人事变动。

任广东布政使,是原福建漳龙道道台,徐继畲。此人福建抚民有功,故而提升。而广东乡绅,候补道台,梁廷楠,数年来襄助官府,教化乡民,战争自荐抚幕,为筹措战费积极奔走,故授学政使以酬功。

另一个时空,徐继畲,梁廷楠,分别是《瀛环志略》和《海国四说》的作者。算是清代开眼看西方的第一批人物。《瀛环志略》重介绍西方的地理风物,而《海国四说》则重介绍科技展。当然,这个时空,这两部书都还没有开始写,但愿这两人的气修养仍旧没变。楚剑功默默地想。这时候,就听见太监念到李颖修的名字。

“洋务通商善后使李颖修,擅长抚夷,和约谈判有功,又查《辛丑条约》,通商口岸刑法之事,涉及洋务,颇多繁琐。故洋务通商善后使职衔不变,加授广东提刑按察使,衔进正三品。日后凡涉洋务事,皆署理之。”

李颖修悄悄扭头,对着旁边的楚剑功做了个鬼脸,他现的职权,凡是和“洋”字沾边的,都归他管。就像另一个时空的总理万国事务衙门,不过限制广东省内罢了。

“这样也好。这样把关税和南洋实业总局抓到手里就顺理成章了。”楚剑功想,“说完了李颖修,该到我了。”

这时候就听见太监念道:“朱雀军副统带,都司陆达,鏖战有功,授广东提督缺,实领朱雀军。”

怎么?跳过了自己,直接到陆达了?而且陆达实领朱雀军,虽然自己早就防着这一招,却没想到清廷做得这么明显。楚剑功心里有些乱,太监后面的话就没怎么听进去。

接下来的圣旨也没什么重要的,褒奖了水师的一干将领。后面,圣旨提到:“杰肯斯凯,肯尼夫莱特,范流三名洋将,助战有功,赏都司衔,授壮勇巴图鲁,赐黄马褂。一切恩赏系同朝廷惯例。”

“钦此”二字一出,众人谢恩,纷纷站起来,就听见陆达叫道:“曹公公啊,怎么没有钧座,钧座可是立下了大功啊。”

怡良一挥袖子:“噤声。”又扭头对曹蕉说道:“圣上还有别的旨意吗?”

“还是抚台知晓朝廷体例,楚道台是立了大功的人,有一份圣旨是专门给他的。楚道台,跪下听旨。”

“你这死太监居然让老子跪两次。”楚剑功腹诽着,“等以后我杀进皇宫,看我怎么整你。”

“查南洋兵备道,朱雀军统领楚剑功,鸦片之战,功勋奇著。授官二品顶戴,白玉翎管。特旨进京觐见,面授恩赏。君臣对谈,不亦佳话焉。众人皆赞尔雄才伟翼,胸藏韬壑。朕有意一观。尔胸抱负,可面陈于朕。”

我胸抱负,就是造反,怎么能面陈给道光老儿。楚剑功心想。

不管怎么说,道光的意思很明显了,给了楚剑功二品顶戴,让他进京面圣,具体的职务安排会当面告诉他。

“剑功,朝廷荣宠,真是让人羡慕。”

“哪里哪里……”楚剑功嘴上客气,心里却骂街:那朱雀军就丢给陆达了?

这时候,那太监曹蕉走了过来,怡良说道:“来人啦,给曹公公封一份茶仪。”茶仪,就是喝茶用的钱。

曹蕉客气了几句,转头对楚剑功说:“楚院台,圣上还有一封密信给你。”楚剑功现有了二品的顶子,已经可以称院了

楚剑功赶紧做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接过密信收好。

“不知道公公何时返京,下官是不是要随着公公回去?”

“我广州逗留几日就走。楚院台你不必着急,圣上知道你事务繁忙,准你八月十五日以后再上京。你交代了手头的事务,还可抽空回家看看。”

啊,家,自己这个世界上的家。阴历的八月十五,那还有将近五十天呢。

好容易,总算把接旨的事情应付过去了。从巡抚衙门出来,楚剑功和李颖修立即召集都督府的所有成员开会。都督府只是朱雀军内部对指挥层的叫法,还没有形成制。

等楚剑功把朝廷的圣旨讲完,杰肯斯凯问:“什么叫巴图鲁?”四个外籍都监都没去听旨。

“就是勋章,就叫黄马褂勋章好了。”楚剑功一面说,一面将三件黄马褂分给三人。

“这勋章也太丑了。”范流已经迫不及待的把黄马褂穿上了,“也小了点。”

“收起来,说正事。”

是!众人肃穆坐好。

“从今天开始,我上次提到的都督府制正式开始执行,考虑到四位都监既要教学,又要带兵,所以把都督府的常设机构放到黄埔讲武堂。由肯尼夫总揽日常事务。所有朱雀军的命令,都由都督府出。”

乐楚明等人点头称是,陆达正要开口,楚剑功道:“陆军门,你要说什么?”

陆达赶紧站起来:“钧座,你折杀我了。现谁都知道,朱雀军是钧座一手带起来的。钧座要不管,我陆达拢不住这个盘子。我陆达升官是升官,可我把话说清了,我朱雀军里出头,就永远是朱雀军的人,是钧座您的下属。”

楚剑功不做声,看着陆达。陆达急了,大声说:“座的都是我们自己人,我就把话挑明了。洋鬼子打进来了,这世道不一样了。只有手上有支强军,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钱。这一点,只要长期跟着钧座的,心里都明镜似的。”

“我陆达又不傻,朝廷给我这个广东提督的头衔,又让钧座进京,就是为了分化朱雀军,让我们自己斗起来。可我陆达要是真的顺了朝廷的意思,朱雀军散了也就罢了,如果没散,朝廷下一步就是要对付我。兔死狗烹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啵!李颖修弹了一下舌头,有意思。

“那我去找曹公公,辞掉这个提督,和钧座你一起进京。”

楚剑功摆了摆手,说道:“陆达,你坐下,朱雀军还是你来带,不过调动的命令,我不的时候,都有李颖修,按察使大人签字,同时要有陆达或者肯尼夫两人的一个签字。大家都明白了吗?”

“明白。”

“肯尼夫,杰肯,立即将调动程序形成条例,下各连。”

“是!”

“白云山那边训练还正常把?”

“还行,队列都练过了,所有人都可以分清左右,会数一二三四。不过到了月,就要开始射击练习。四千条枪,有一千七支黄埔这边,剩下的两千支枪,一万七千人用,怎么也不够。”

“陆达,你现是提督了,去找广州八旗将军阿精阿,让他开武库,把火铳火药都提出来。”

“那也不够。”

“先练着,枪我们再来想办法。目长和兵目够用吗。”

“那还够,朱雀军以前四千多人,一千七人黄埔,剩下的白云山,担任把总,目长和兵目,基本上够用了。”

“那就好,曹公公还带了京师的邸报过来,这一次各地督抚变动很大。”

浙江巡抚刘韵珂抚民有术,授闽浙总督。原来的两广总督,已经配伊犁的邓廷桢,可能道光皇帝现知道英夷的厉害,觉得他广东干得不错,所以又提拔起来,任甘陕总督。耆英谈判合约有功,回枢任职。林则徐和伊里布仍旧京赋闲。

而江南提督陈化成,福建提督窦振彪战死,浙江提督余步云问罪拿,东南沿海,已无大将。温台总兵黎伯玉歼灭温州舰队有功,授浙江提督,原南京城守丰镇泰接任江南提督。福宁镇水师都司熊石头,升参将,记名总兵,署理福宁镇及福建水师事。

8月5日书厂

任两广总督徐广缙大人到任比曹蕉曹公公晚了三天。他刚到,广东巡抚怡良设宴为他接风。大家自然久仰久仰一番客气。

宴席入座的时候,布政使,按察使,学政使自然坐到了一起,酒酣耳热之际,李颖修举起酒杯,对身边的两位同僚说道:“徐大人,梁大人,今后我们便有同列之谊。我没做过官,全靠几位大人提拔,才坐上了按察使的位置。这做官有什么门道,我真是不懂,以后还请两位大人多多担待。”

徐继畲微微一笑,喝了酒:“李大人过谦了,这次英夷扰边,朝野都传说,是英夷本来要咱们赔偿两千万两银子,是李大人布下连环巧计,才将两千万两赔款,变成了购买一千万两的货物。现尘埃落定,李大人能不能给我们解说一二。”

“哎,我说,我们不要这么生分。”李颖修右手边的学政使梁廷楠是广东本地缙绅,又是捐官出身,比较放得开,“我们班次相近,又是一省同僚,就已兄弟相称好了。你说呢,李老弟?”

“我是求之不得,不过徐藩台……”

“李老弟见外了,”徐继畲虽然饱读诗书,却不是迂腐的人,不然他也写不出《瀛环志略》来。

大家话讲开了,没了拘束,于是又亲近几分。徐继畲接起刚才的话头,又问李颖修是如何推掉赔款的。

李颖修心想:“你叫我怎么说?从亚当斯密的《国富论?说起,引用《资本论》说明英国产能过剩经济危机,后给出凯恩斯的《市场货币通论》的大力解毒丸?《国富论》还好说,现已经写出来了,另外两本还没影呢。”

于是他笑了笑,说道:“我没有用什么计谋,我只是知道洋人做事的学问,我用洋人的学问说服了他们。”

“这洋人的学问老弟是怎么知道的?”

“洋人做学问和我们一样,也要写书。我看了洋人的书,就懂了一些。”

“着啊,知己知彼,战不殆。”

徐继畲又说:“老哥我本来是要接厦门道台的,厦门和广州一样,也要开埠嘛。我就想啊,我该怎么做呢?唉,不知道。厦门有个法国的传教士,给我找了几本书来,都是洋。那个传教士倒是好心,要一本一本的讲给我听,我听了个开头,说的是洋神仙开天辟地的事情。”

他一定给你塞的《圣经》。李颖修满怀恶意的想着,开始实施和楚剑功商量好的计划:“前几日,有美国和法国的特使到了广州,和我商议条约,赠送国礼。他们两国一共送了一千五本图书,两位大人如果有兴致,不妨到我这边来看看这些书。”

“真的么,可是我们不会洋啊。”徐继畲说道。

“好办,澳门有不少洋人传教士,这些传教士都好为人师。我们可以拜他们为师,先让他们给我们讲这些书,我们一面学习外语,等学会了,就可以自己读这些书了。”

“好!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一千五册洋书,怎么也能算三千卷了。”徐继畲容光焕。

李颖修却叹了一口气。

“老弟,何故叹气?”

“我想,古人有云,读圣贤书,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读洋书的目的,也是为了治国平天下。可是……”

梁廷楠插嘴道:“老弟的才干,已经天下知名了,你这么年轻,已经做到了按察使,迟早要封疆一方。就是入主军机,也非难事。”

徐继畲却有点明白楚剑功的意思了:“老弟是觉得,读洋书的人太少,人才不够用。”

“松龛兄目光如炬。”

“那老弟有什么想法。”梁廷楠问道。

“章冉兄贵为学台,不知道能不能办一所的学校,先只开设外语一科,专门培养精通外事的人才。以后教师多了,再设法理工商诸科。”

“这倒是个好方法,只是,本朝科举没有外语,会有人来读吗?”

“包食宿,不收学费,藩库再拨些银子,给他们做生活费,读书出来,便收到通商善后衙门里做事。这等出路,未必差过那些候补道。”

“老弟你早就打定了主意,要盘剥我这藩库的银子。”

“我这小小伎俩,逃不过松龛兄的法眼啊。”

“那这学堂叫什么名字呢?”

“就叫‘广东综合理通商大学’。简称综商大学,校址就设海珠好了。”

几下说定,皆大欢喜。

第二天,徐继畲和梁廷楠相约来到李颖修的李氏船行,看到整整一间房子的书籍,两人眼都直了,两眼直放光。真是爱书之人哪。

李颖修也不含糊,澳门请了两个葡萄牙籍的家庭教师,专门给两位大人口译,两位大人记录和润色。

“依照小弟的意思呢,松龛兄专门翻译法语书籍,章冉兄专门翻译英语书籍,这样能够较快的形成语感。”

“好啊,好啊,老弟想得真是周到。”

“松龛兄,小弟以为,你先翻译这一套书比较合适。”李颖修将四大厚本法语书放到了徐继畲的面前。

“这一套书是什么?”

“这是由法国前任相梯也尔于1825年所著的《法国大革命的真相》”

“那我翻译什么?”梁廷楠兴奋得像个孩子。

“章冉兄,你还是读这一套英版的《1796年拿破仑·波拿巴的意大利远征》,《1799年》,《1812年》,《莱比锡会战军令分析》。这是美国人送的,黄埔讲武堂等着用呢。”

“原来是兵书,好好好,我快翻译。”

“每天我们就来这里看两个时辰的书?”

“两位兄长管把书带回去,家庭教师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到两位府上去服务。”

“哎呀……官署里住个洋人?这不太好。”徐继畲有些踌躇。

“松龛老哥,你怕什么,君子坦荡荡。”

“也对,那我们就把书带回去了。”

两人告辞以后,施策走了进来:“李大哥,易水来了。等了好一会了。”

“那叫他进来。”

易水,是李颖修手下的航海长,常年跟着李颖修跑码头,英法都不错。

李颖修温和的让易水坐下,开门见山问道:“易水,你上次和我说,不想船上干了。”

“李大哥,我跟你说实话,真不想跑码头了。但是如果李大哥手头缺人,我就继续船上干下去,心甘情愿。”

“好。你不想跑码头,那就别跑了,广州城里帮我做事。”

“那好啊,李大哥。”

“是这样,近呢,洋人送了一千多本书来,这些书很重要,可都是洋,要找人翻译……”

“李大哥,我可以翻译,但是,一千多本,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啊。”

“不,你不用翻译,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李大哥,你说。”

“翻译的过程是这样,先由外国教师把洋口译成,然后有两位老学究呢,再按照的形式,整理成通顺优美的章。这样就会有几个问题。”

“我知道,口译和笔录,以及撰的过程,会出现偏差,译出来的意思就变了。”

李颖修笑了:“这只是其一。其二呢,洋人嘛,你也打过交道,有的是真直爽,有的呢,闷着坏,特别喜欢字上做手脚,译书的这两位家庭教师,虽然据说人品不错,但我们以前没打过交道,所以要防着点。”

“第三,翻译的这两位学究,都是朝廷的官员,不管他们本心多么公正,一定会受到他们从小就读的四书五经八股的影响,洋人书里的某些观点,他们可能无法接受,或者理解不了。”

“我明白了,”易水说,“李大哥你需要一个把关的人。”

“很对,我会办一家印刷厂,设东山,就叫东山图书资料厂,简称东厂。那些翻译好的书籍,都会送到东厂,印刷出来。而易水,你就要印刷之前把关。我任命你为东厂校检”

“李大哥,别的都好说,如果句不对,我大致能看出来。但我的言不太好,我就怕弄错了两位学究的意思。”

“不要紧,我告诉你一个方法。”李颖修从桌子下面翻出一张纸来,“这张纸上,写满了敏感词。每当你书稿看到这些敏感词的时候,就要格外小心,仔细斟琢,如果拿不定主意,就拿来给我看,我不的时候,给钧座看。”

“这就简单了,”易水松了一口气,接过敏感词列表,爱不释手。

“哎,你别光把精力放找敏感词上,关键还是要从全来理解。”

“我明白,李大哥,你放心。”

“那就好,喔,对了,我这里有些西洋点心,是那两个教师从澳门带过来的,葡式蛋挞,你吃一个。”

“谢谢李大哥。”

“慢点吃,慢点吃,以后就是东厂校检了,吃东西要有个吃相。”

“李大哥,校检是不是东厂的头?”

“不是,东山图书资料厂有很重要的任务,东厂都监有严格的要求。易水,你还年轻,知识积累也不够。但如果你努力读书,以后成为都监也说不定。”

8月8日枭雄

“总督大人,尊奉贵国皇帝的谕旨,我特地前来广东,与洋务通商善后使谈判,商议签约事宜。”担任翻译的传教士向两广总督徐广缙解释道,这位通译的雇主,正坐徐广缙的对面,一位英姿勃的白人大汉。

“啊,这个,既然是皇上的意思,本督自然禀行。来呀,去请李按察使。”

李颖修接到徐广缙的传唤,一头雾水:“哪来的外国使节?居然先去了京师,再来广东?”

那送信的家人说道:“杲台,听说是罗刹人。”

罗刹?俄罗斯人?他们不是和清廷打了很久交道么?为什么不京师就地处理?李颖修带着疑问,到两广总督府去见了那俄罗斯使节一面,约定了双方后天开始谈判。李颖修转头就去找楚剑功。

“俄国人居然跑来了,这也太早了。”楚剑功慢慢说道:“我记得毛子否定《尼布楚条约》,早提出重划边界是1853年,双方安集延开设互市。而正式开始谈判边界问题,是一八五八年,《瑷珲条约》割了黑龙江以北。这历史变动也太大了。”

“我见到那个俄国人,他说,对你和朱雀军是久仰了,从他出的时间算,他是今年年初,也就是收到浙东和虎门战役的消息以后出的。看来,是受到了你的影响啊。”

楚剑功笑了笑,问:“这毛子叫什么?”

“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穆拉维约夫。”

“原来是他?”

“你知道他?”

“他现还年轻,不过另一个时空,二十年后,会得到一个封号,阿穆尔斯基伯爵。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阿穆尔,阿穆尔河是黑龙江,阿穆尔斯基伯爵就是黑龙江伯爵的意思。”

“聪明。上道。”

“原来从国东北切走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以东的一万平方公里的,就是他啊?”

“答对了,没有奖品。”

“那我们是不是现就把他五马分尸,以绝后患呢?”李颖修半开玩笑的说。

“你不是?你以为杀了穆拉维约夫,就能阻止沙俄东方的野心了?”

“开玩笑嘛。不过这个穆拉维约夫,你有了解吗?”

“此人堪称一代枭雄。19世纪,美国西进,杀得血流成河,天怒人怨。得到的土地也不过四万平方公里。穆拉维约夫从清国割走一万平方公里,从千岛群岛北部驱逐了日本人,完全控制勘察加半岛,也有三万平方公里了。无声无息,神不知鬼不觉,仿佛俄罗斯远东和勘察加的土地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如果他夺取的不是国的土地,说他是现代班超也不为过。”

“果然是一代枭雄。你认为,他现出现广州,意味着沙俄要提前动手了么?”

“不知道,等我想想,现的沙皇是尼古拉一世,他位期间,有名的是……”

“克里米亚战争。”

是啊,按常理说,俄罗斯现的目标应该是土耳其的南高加部分,解放亚美尼亚的斯拉夫兄弟。

“说到克里米亚战争,我倒想起来另一件事,就是克里米亚战争期间,英法军队围攻勘察加半岛,穆拉维约夫通过黑龙江,向勘察加半岛运送物资。”

“你想说什么?”李颖修有些没想通,“说明穆拉维约夫英明神武么?”

“自然不是,当时,进攻勘察加的英法军队大约有几千人,勘察加半岛穆拉维约夫的支援下,俄军守住了。那么,我们大致上可以推断,俄军也有几千人。”

“我明白了,你是说,按照十世纪期的航行条件,黑龙江已经可以为几千名俄军提供补给!”

“而几千名西方军队,已经足够横扫大清,如果朱雀军不参战的话。”

“也就是说,穆拉维约夫现完全有力量带领几千俄军进攻清国,特别是东北。”

楚剑功一个激灵,跳了起来:“乐楚明!”

“到!”乐楚明应声而入。

“把朝廷的邸报给我找来,查,现的黑龙江将军是谁?”

“边境的都要查。”李颖修提醒说,“蒙古方向的乌里雅苏台将军是谁,伊犁将军是谁。乐楚明,你派个人去李氏船行,把一个叫易水的给我找来。”

“易水?”楚剑功问。

”我刚任命的东厂校检,按我们的计划,东厂将是人力情报心。对。“

“现东厂有几个人?”

“一个,就只有易水一个。”

“又是缺人手,先不管了,来说后天见毛子,穆拉维约夫……”

“你说,我见过的洋人,历史名人也不少了,可对这个穆拉维约夫,怎么感觉这么没底呢?”李颖修问。

“因为他没有资料。对其他人,他们历史上声名显赫,你了解他们需要什么,性格怎样。可是穆拉维约夫……不说别的,就是另一时空的《瑷珲条约》,稀里糊涂的就丢了十万平方公里,没放枪没放炮。哼哼,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古人诚不欺我。”

“《瑷珲条约》清国方面是谁签的?”

“喔,那倒是我们的熟人,靖逆将军奕山。”

“原来是他。”

“喔,我想起来了。”楚剑功恍然大悟,“另一个时空,鸦片战争打完以后,靖逆将军奕山丧师辱国,被配西北边境的苦寒之地,过后不久,又被往黑龙江,任黑龙江将军。”楚剑功突然高叫起来:“乐楚明,邸报找来了没有,快点,怎么磨磨蹭蹭的。”

乐楚明带着两个小兵出现门口,他们都抱着一堆邸报。

“把邸报放下,找这次战争结束以后的官员任命,快。”

乐楚明马上地上翻检起来。

“钧座,军师,找到了三边将军的任命。”

楚剑功把邸报接过来一看,叹了一口气,递给李颖修,然后对乐楚明等人说道:“你们出去。”

李颖修见邸报上写着:

宗室,原任靖逆将军奕山,对战不利,往黑龙江苦寒之地效命,黜为二等侍卫,充任黑龙江将军。

宗室,原任杨威将军奕经,对战不力,往蒙古苦寒之地效命,黜为二等侍卫,库伦领队大臣,充任乌里雅苏台将军。

“难兄难弟两将军居然都还是封疆大吏,这也太离谱了。”

“哪里,人家明明降为二等侍卫了,不过是充任。而且,第二次镇江会战之后给道光的奏折,并没有写明是大败嘛。”楚剑功纠正说。

“充任跟实任有什么区别?”

“职权一样,品级不同。”

“懂了,奕山还是和另一个时空一样,总制黑龙江,对。穆拉维约夫还是来了,对?看来历史的洪流真难改变啊。”

“被说这么多了,说说后天的谈判,怎么应付?我跟你都不会俄语。今天你们是谁翻译的?”

“穆拉维约夫带着个传教士。”

“传教士啊,我们需要找个靠得住的自己人,以防俄国人条约上弄鬼。”

“乐楚明!”楚剑功叫道:“你上次收拢溃兵的时候,是不是找到了两个俄国的骑兵,黑龙江马队的。”

“是的钧座。”乐楚明推门进来说道,“他们两个,现也白云山大营,我们没有骑兵,肯尼夫都监准备以后让他们来带骑兵。”

“不用说了,那两个我都见过,只是再找你核实一下,去,把他们叫来。”

不一会,早慢熊斯基和尼古拉斯都来了。

“俄国来了一位特使,他知道你们俩,想把你们带回俄国去,赦免你们的罪行。”

“钧座,您可千万别把我们交出去。”尼古拉斯叫了起来。

早慢熊斯基挠了挠头,“钧座,俄国人不可能为了我们这种小人物派特使的。钧座您有什么事情?”

楚剑功笑了起来:“和俄国特使谈判,我需要一位俄语翻译。”

“翻译啊,钧座,你找他。”尼古拉斯一指早慢熊斯基,“他会十二国语言。”

“那你呢?”楚剑功问道。

“我是哥萨克。从来不读书的。”

“早慢熊斯基,会十二国语言啊,你俄国是贵族?”

“我父母是十二月党人,被流放到西伯利亚。”

楚剑功让乐楚明和尼古拉斯离开,便和早慢熊斯基闲谈,早慢熊斯基博闻广记,心思灵巧,谈起话来颇为有趣。

楚剑功向他打听了西伯利亚的很多情况,随口说道:“西伯利亚的俄**事力量很薄弱啊。”

早慢熊斯基不以为然:“那要看和谁比了,钧座,恕我直言,名哥萨克骑兵,已经足以征服蒙古。”

“蒙古各部不是那么好对付。”李颖修插嘴说。

“没什么。漠北蒙古四部,虽然各部的领还站清国一边,但是有很多小贵族,并没有坚定的忠诚。收买他们很容易,甚至不需要给出实际的利益。”

楚剑功默然。早慢熊斯基说的,和自己对另一个时空的记忆是对得上号的。而且,楚剑功对驻守蒙古的清军也不抱太大希望

“你干骑兵可惜了,早慢熊。这样,等和俄国特使交涉完毕,我调你去东厂。”

“东厂是什么?”

“是一座图书馆。”

8月10日

“洋务通商善后使先生,我要求俄罗斯帝国通商口岸,享有英格兰人的一切权益,包括派驻公使,自由贸易,好可以驻军。”穆拉维约夫开门见山。

李颖修静静地听完早慢熊斯基的翻译,回答道:“其实你们比英国人有优势,雍正年间就京师建立了东正教堂,而且派驻了教会使团。我们两国1727《恰克图条约》就约定了平等贸易的原则,你们俄国商人贩运丝绸茶叶等物,都获得了巨额利润。然道您想把东正教堂撤出京师?”

穆拉维约夫哈哈大笑起来,他根本不乎英国人获得的权利,这么开场,只是为了打开话题罢了。

“我们两国绵延年的传统友谊,自然不是英吉利那些战争贩子所能比的。”穆拉维约夫面带纯真的笑容,说道,“大俄罗斯和大清,是好的朋友。大俄罗斯永远不会伤害大清的利益。”

“是啊,好朋友。”李颖修口上应付道。穆拉维约夫同学,很不幸,您是19世纪名垂青史的强者,楚剑功把您记得很熟,对您评价很高,麻烦您就别装小白兔了。

“李先生,我有个建议。”

“我们两国都面对英国这个共同的敌人,不如我们双方订立军事同盟,早慢熊斯基阁下,请您根据我这样诚恳的语调,翻译这句话。”

“臬台,俄国特使希望和清国建立军事同盟。”早慢熊斯基简短的翻译道。

“具体的内容是什么?”

“我们向贵国提供各种武器,援建武器工厂,派遣军事顾问,并警察、内务、技术等方面给予贵国力所能及的帮助。”

我怎么听得这么耳熟啊?李颖修想,面上不动声色,问:“你们的要求呢?”

“亚,英国人已经统治了印,他们很快就会向亚渗透。阿富汗战争就是明证。这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如果不加以阻止,英国人就会进入你们的西北腹地。俄国,愿意站到对抗英国人的第一线,但是……”穆拉维约夫停住了,等着早慢熊翻译。

“但是什么……”李颖修装作很有兴趣的问道。

“亚有一群浩罕匪帮,我们两国边界流窜打劫。当大俄罗斯的军队清剿他们的时候,他们就跑到清国的领土里。我要求大清国许可达尔罗斯的军队,追击的时候,可以进入贵国领土。”

“不,我拒绝。”李颖修斩钉截铁的说,“不过我会知会甘陕总督,加强边界的守备力量,阻止浩罕匪帮的流窜。您要知道,现任甘陕总督是一位强有力的人士,邓廷桢。正是他修缮了虎门的防务,我们才得以取得虎门大捷。”

遭到拒绝,穆拉维约夫也不气馁,他笑着说:“有这样一位强有力的总督边境,那么一定能为边境带来安宁。”

“清国方面,一定力维护边境的稳定,我们也希望大俄罗斯能够和我们一起保证边境的安宁。”李颖修本来是客套,结果刚说完就现说错了话。

“您能把这句话写下来么?”

“什么话?”

“大俄罗斯和大清将共同保证边界安宁。”穆拉维约夫见缝插针,步步紧逼。

“我没这么说过,这是翻译错误,早慢熊斯基,告诉他,你翻译错了。”

“我翻译错了。”早慢熊斯基用俄语说。

穆拉维约夫狠狠的掉过头去,询问边上一直没做声的俄国传教士,随后掉过头来:“早慢熊斯基先生,您是一位俄罗斯人,您怎么可以这个问题上撒谎呢?”

接着,穆拉维约夫让俄国传教士传话:“我们清楚的了解到,您希望大俄罗斯和大清共同维护边界安宁。”

“我不承认这位传教士的翻译资格,我对他的翻译不作答复。”

穆拉维约夫又笑了起来:“我们还是不要争执这些小问题了,字游戏而已,而且,我注意到,您长期呆广州这个南方城市。而对于贵国的北方边界,没有那么大的翅膀。”

“鞭长莫及。”早慢熊斯基翻译说。

“后我想问一下,我听说,贵国和英国签订的《辛丑条约》是一份开放式条约,他欢迎所有愿意与清国签约的国家自动加入这个条约,是这样吗?”

“仅限于互相给予“市民待遇”部分。而且清国只有通商口岸适用这个条约。”

“懂了,很高兴和您会谈,再见。”穆拉维约夫站起来,和李颖修握手,告别。

李颖修送到门口,然后折回屋子里来,对早慢熊斯基说道:“早熊,你今天表现不错,就是那句共同维护边境稳定不应该翻。”

“其实,臬台,我也想到了,这样会给俄罗斯方面边境肇事的借口。”

“算了,没借口也会来的。”李颖修摆摆手,“早熊,你对俄罗斯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我深爱着俄罗斯。”早慢熊斯基的眼睛里闪现出泪光,“但我是西伯利亚的流放营里长大的,我恨沙皇,我要推翻它。”

李颖修不做声,静静的挺早慢熊斯基说。

“臬台,我觉得钧座和你不一般。也许,你们可以告诉我,怎么推翻沙皇?”

“嗯,早熊啊,你既然叫楚剑功钧座,那以后就不要叫我臬台了,称呼我军师。朱雀军内部都这么叫。”

“好的,军师。”

鉴于清国向俄国赠送了完整的《大藏经》,所以穆拉维约夫回赠了国礼,各类图书三五十五种共计八余册。另有天、地理、仪器和工具。这些图书包括政治、军事、经济、天、地理、技术、工艺等各个种类。理藩院认为“其书不伦,徒伤国体。”,所以穆拉维约夫又带到广州来,交给了李颖修。

“早熊,你从白云山大营出来,去东厂,任东厂都监。近一段时间,你就负责把这些俄书翻译出来。”

“八多本,我一个人肯定译不完,这样,我把所有的书目都翻译出来,然后写上摘要。这样你们需要,就对着摘要找。以后人力充裕了,再全本翻译,这样好吗?”

“行,挺上道。”

过了几天,徐广缙又差人来找李颖修,说是来了个西洋方丈,要谈判合约。

“洋人方丈?主教什么的,没听说梵蒂冈现就要建交啊?”李颖修带着疑惑,接见了这位神秘的客人。

“我是维也纳教区红衣主教,塞莱斯廷—舍尔岑贝格,我代表哈布斯堡王朝,前来谈判合约。”

奥地利人什么时候跑这么远了。李颖修腹诽着,查看了对方的授权书,客套了一番,说道:“主教大人,您要谈判什么合约?”

“就是你们给予英国人的和约。”

“关于贸易问题,我们的主张是……”李颖修漫不经心的介绍着,而塞莱斯廷漫不经心的听着,显然,他对贸易问题兴趣不大。

“贸易问题,我们尊重贵国的一切决定。”塞莱斯廷谦卑的说。

废话,你们和清国根本没有直接的贸易往来,不过不谈贸易,你跑这么远来干什么?喔,主教,莫非是来传教的?

果然塞莱斯廷主教说道:“我希望贵国,能够摆脱迷茫的信仰,沐浴主的光辉下。”

“不行。”李颖修断然拒绝了,“我已经拒绝过法国人的传教要求了。不能为您破例。”

既然法国人被拒绝了,塞莱斯廷是个聪明人,也不这个问题上纠缠,他接着说:“那么至少,贵国应该阻止乡民篡改教义。”

“篡改教义?”这下李颖修愣住了,“您说什么?”

“是这样。我到贵国之前,安南呆了一段时间,有些主的信徒,被一种叫做‘拉羊’的邪术蛊惑,投向了魔鬼。据我所知,这种拉羊的源头,就贵国的广西,这个邪教,就沿着怒江—红河活动,他们的头目,叫柳叶飞。”

柳叶飞,李颖修一下子想起自己去年年底放走的那个神棍。他现已经这么大势力了,居然已经展到了安南?

“好,主教大人,我明确的答复你,我们拒绝传教,但对于柳叶飞,我们会快调查,妥善处理,您满意吗?”

“希望你信守诺言,大人。”塞莱斯廷说道。

送走了塞莱斯廷,李颖修马上去找楚剑功。

“我们像个傻子。”李颖修说道,“柳叶飞广西已经把势力扩展到安南了,我们却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柳叶飞?那个神棍?”楚剑功一皱眉,“广西我们没有人哪。颖修,你马上找徐广缙,让他给广西巡抚,查。目前,还是让清廷自己去解决。”

“好!广西,广西。弄得不好,要出大事情。张兴培呢?不是让他找人盯着柳叶飞的吗?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找他来问啰。”楚剑功说,“平时就把会党说得那么牛,真要办点事还是靠不住,烂泥扶不上墙。”

过了不久,传令兵把张兴培找来了。张兴培一听,说道:“钧座,您放心,我马上去打听,江湖上消息灵通着呢。”

“不,”楚剑功摆摆手,“别打听了。你亲自去一趟广西,把情况摸清楚,回来直接向我汇报。”

8月15日惩罚

“据奕经等奏报,英吉利据我大清水程,计有七万余里,其至我大清,共经几国。何以能有生龙活虎之战力而无舟车劳顿之困?”

“克什米尔距该国若干路程?是否有水路可通。该国向为天竺属国,何以追随英夷,到我大清劫掠?竟相从与江宁城下?”

“其余到浙之孟加拉,大小吕宋,红毛番,双鹰国夷匪,系其国主所派,或是盗匪自行前来劫掠?其带兵头目,可否诱以重利,以探虚实。”

“又所称钦差,提督各色名号,是该国女主所授,抑或私立名目,榨取钱财?”

“英吉利此国,比之罗刹如何?罗刹使节穆拉维约夫建言,愿两国结盟,共防英吉利,可乎?”

“英吉利女主,年甫二十二岁,何以推为一国之主?有无婚配?若有,其夫婿何名何处人?该国现居何职?”

“若未婚配,朕择一宗室子弟,加以亲王名号,仿汉唐和亲故事,入英吉利,与该国女主婚配,可乎?”

这就是传旨太监曹蕉交给楚剑功的那封密信的大致内容。

“我大清皇帝对打了败仗还是很着急嘛,居然提了这么多问题,居然想仿汉唐故事,和亲。”李颖修笑着说,“可惜维多利亚女王已经嫁人了,奕詝、奕昕兄弟又还没有成年。”

“其实也未必没有机会,维多利亚女王的丈夫——阿尔伯特国王,1861年就病死了,维多利亚女王那时候正好四十二岁,所谓四十如虎,恰恰死了丈夫,奕昕却是二十岁的青年男子,倒也正般配。”

“那也是二十年后的事情。你准备这么回答道光么?”

楚剑功笑而不语。

“说真的,《辛丑和约》的本已经到了伦敦了,不知道英国议会将作何反应。”

伦敦,英国国会。

“璞鼎查爵士为我们送来了一份什么样的和约啊?没有战争赔款,没有殖民地,连英国公民被打劫的财物都没有赔偿。我们也没有实现打开清国市场的目标,五个通商口岸相对于清国庞大的人口就像大海的几条小帆船。我呼吁,废止这份和约,扩大战争。”

嗷嗷嗷……后座议员们开始起哄,出嘘声。

议长用木槌敲了敲,宣布,下一位申请言的议员是:“威廉—尤尔特—格莱斯顿。”

三十岁的年轻议员,自由贸易的倡导者,托利党的自由派格莱斯顿阁下,信步走上讲台。

“先生们,正直的人不隐瞒自己的观点,我这里,要向这份和约致敬,感谢它,感谢璞鼎查爵士。这份和约让我们避免了一次罪恶,弘扬了一种伟大的信念,并由此将开创一项万古流芳的事业。”

嘘……后座议员们又出嘘声。他们的作用就是出嘘声。格莱斯顿不为所动。

“鸦片是一种罪恶,令人遗憾的是,大不列颠居然容忍这种罪恶,而一个野蛮的国家,却对这种罪恶断然采取措施。”

“是否知道走私到国的鸦片全部都来自英国的港口、孟加拉和孟买全境?难道我们不应该采取什么限制性措施来制止这种非法贸易?我们只要阻止走私船只的航行……如果我们阻止孟加拉出口鸦片,摧毁伶仃广州附近的窝点,遏制马尔瓦aia,印一个省种植鸦片,并且对那些参与此亭的人予以道德的谴责,我们肯定可以大大削弱这种贸易,即使无法彻底根除。”

“他们清国政府警告你们放弃走私贸易,你自己不愿停止,他们便有权把你们从他们的海岸驱逐,因为你固执地坚持这种不道德的残暴的贸易……我看来,正义他们国人那边,这些异教徒、半开化的蛮族人,都站正义的一边,而我们,开明而有教养的基督徒,却追求与正义和宗教背道而驰的目标……这场战争从根本上就是非正义的,”

“这场处心积虑的战争将让这个国家蒙上永久的耻辱,这种耻辱是我不知道,也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现,贵族老爷麦考雷的庇护下,我们的国旗成了海盗的旗帜,她所保护的是可耻的鸦片贸易。”

“幸运的是,由于璞鼎查爵士的艰辛努力,不列颠战争与这种恶名昭彰的毒品不再被人们联系到一起。鸦片贩子的损失就由他去。重要的,我们获得了贸易的权利,打开了清国的市场,并创造了一个伟大的理念,市民待遇。并以开放性条款的方式,将欧洲国家纳入这一体系,从而让不列颠的商品,能够轻而易举的越过欧小邦的关税壁垒。”

“贸易所到之处,国旗随之而来。随着我们的贸易之剑,不列颠必将统治世界,美国南方成为我们的棉田,南美洲使我们的牧场,印人是我们的金矿,清国人为我们种植茶叶,制取生丝……”

格莱斯顿的演讲慷慨激越,渐渐地调动了议员们的情绪,让他们激动起来。

然而,就托利党席位的前方,罗伯特皮尔爵士正和自己的爱徒迪斯累利窃窃私语。

“威廉越来越沉浸于他那套自由贸易说辞了。而我们托利党,是真正的帝国党,我们力主直接的,血与剑的征服。”迪斯累利说道。

“阿富汗战争出现转机之前,内阁很难说服国会同意,再动一次对清国的远征了。”罗伯特皮尔爵士说,“他要推动自由贸易,也可以试试。”

“那改组托利党的事情怎么办?”迪斯累利有些着急了:“保守党,帝国派,自由市场理念与帝国统治完全格格不入。”

“改组的事情,不是一直你负责吗?”

“是啊,但威廉这样高调的推动自由贸易,党内的一些人也倾向于他。那如何贯彻保守的,神圣的帝国意志?”

“我亲爱的本杰明,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坏主意了?”罗伯特皮尔爵士慈祥的笑了,“也许。威廉格莱斯顿脱离我们,是上帝的意志。”

“我想,根据的和约,我们将派遣一位公使到清国上海,我认为威廉格莱斯顿先生非常适合这个职务,他可以亲自去上海,推行自由贸易,用自由贸易征服清国。这是他的理想,对。”

罗伯特皮尔爵士笑了,格莱斯顿和迪斯累利号称双星,是英国政坛下一批的领军人物,现,迪斯累利要把格莱斯顿小朋友踢出伦敦的小圈子了。

“为什么不呢?”罗伯特皮尔爵士问自己,“政治的强者,往往诞生于历史的风浪之。既然格莱斯顿将自由贸易看得如此伟大,那么押上自己的政治生命,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哗哗哗……格莱斯顿演讲完了,议会想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罗伯特皮尔爵士站起来,向着议长示意。

“恭迎相大人。”

罗伯特皮尔爵士来到讲台上,以立的态阐述了自己对条约的看法,随后,他俯下身,向着前方问:“格莱斯顿下议员,如果让你放弃下议员职位,而前往清国,亲自推行自由贸易,你愿意吗?你愿意为自己的理想牺牲吗?”

格莱斯顿一愣,随即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如果成为第一任驻清国公使,荣幸之至。”

啊……议院一阵大哗。

从议院出来,人们仿佛都有意避开格莱斯顿,包括那些平日视他为偶像的后座议员们。格莱斯顿面色如常,拿着手杖离开了。

第二天,某间茶室里,格莱斯顿和迪斯累利对面而坐。

“本杰明,你占了先手,把我暂时踢出了伦敦的小圈子。但我要告诉你,我会回来的。”

迪斯累利带着绅士般矜持的微笑,带着胜利者的口吻说:“是啊,威廉,格莱斯顿阁下,千万别泄气。你知道,我一直泰晤士报上连载一本小说,《年轻的公爵》,以你为主角原型的。我想到了的情节。的一章叫《双星》”

格莱斯顿插嘴说:“你刚开始写这本书的时候我们都还上大学,还是朋友,现我们都有资格进内阁了,这本书还没写完。”

“别打岔,听我说,的情节是:一位不列颠的希望之星,作为使节前往东方帝国。然后学习了东方明的先进之处,随后回到英格兰,和他一位早年的好友,现的仇敌——也就是我啦,进行宿命的对决。格莱斯顿阁下,你觉得这样是不是很传奇。”。

“本杰明,你写小说写昏头了吗?向我们这样已经能够造一千马力蒸汽机的国家,已经开始普及火车和电报的国家,大规模种痘控制了天花的国家,广泛采用燧枪和滑膛炮的国家,海军和陆军的大部分校官是伊顿公学的毕业生,将门云集的国家,拥有东印公司,英格兰银行等等强可敌国的理事会的国家,派出我为特使,去东方,当然要输出资本,掠夺原料,倾销商品,剥削劳动,把清国那种落后三年的野蛮人榨得渣都不剩。还什么回国宿命的对决。好,说点实际的,你能我回到英国之前,把《年轻的公爵》这本书完本吗?”

“不知道,要等灵感。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等你回来的时候,托利党已经变成了保守党。”

格莱斯顿笑笑。“好了,亲爱的威廉,皮尔爵士为了你好的工作,特地向内阁秘书要来了两名精干的行政人员,陪同你去上海?”

“精干的内阁行政人员?”格莱斯顿不由得轻轻皱了皱眉头。

第二天,格莱斯顿的办公室,迪斯累利领着那两名行政人员来了。

迪斯累利先介绍一位四十多岁,已经谢顶的年男子说:“这位是汉弗莱先生,将担任公使馆的行政主管,他可是牛津大学贝利学院第一等学位毕业呢?”

“幸会。我也是牛津大学毕业的。”

“是吗。”汉弗莱先生尖声尖气的说,“是吗,那可太好了,我的前一任上司没受过什么教育,他是伦敦经济学院毕业的。”

迪斯累利又介绍那位年轻人:“这是你的秘书,伯纳德先生,刚刚从剑桥大学毕业呢。”

“那是来自另一所大学了。”格莱斯顿开玩笑说。

“我的公使馆就这样两个人,是吗?”

“不,”汉弗莱说道,“简单地说,先生,我是行政主管,通常叫做常任秘书这个伍利伯纳德是您的席私人秘书我也有一个席私人秘书,他就是常任秘书的席私人秘书.另外,有五名秘书、三十七名副秘书以及一零名名助理秘书直接向我负责普通私人秘书则直接向席私人秘书负责”

“我们要去清国,这么多秘书当有人会讲吗?”

“我们间没人会讲。”汉弗莱说道,“不过您可以到清国澳门雇用一个葡萄牙人,那里很多葡萄牙人会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