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差役不由分说,把伍秉鉴按地上,抡开水火棍就打了下来。
哎呦,哎呦。十棍打完,伍秉鉴已经摊地上了。
“张大富,签了!”李颖修突然喝道。
张大富刚才都看傻了,被李颖修一呵斥,身上一抖,赶紧签了字。
“大家签字一定要自愿啊,我是绝不强迫。”
7月15日南洋实业
所有的二十七家行商,都签了字。进过紧张的封帐,查账等一系列工作,三天后,南洋实业总局开张了。
李颖修自认总局总办,卢锦和张大富任总局会办,其他的行商也都总局担任职务。
南洋实业总局,实际上是广东通商洋务善后使下属的一个巨型公司,从原料生产到外贸出口,无所不包,接管了十三行运作了两余年的全部海贸业务。
“架子搭起来了,帐也封了,下一步怎么做,我看二十七家行商,服气的没几家,都等着朝廷的圣旨下来,看咱们笑话呢。”楚剑功说道。
“不用管,封帐,一下子收了两万两上来,先给朱雀军做军饷。《辛丑和约》规定要向英国进行一千五万两的政府采购,清廷可没这么多现银。记得另一个时空,就是十三行先垫付的战争赔款。现嘛,自然也是要让南洋实业总局来筹划。”没有旁人,李颖修也就很直接的引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
“以筹款的名义,将广东的工商业统合到南洋实业总局之下?”楚剑功兴奋起来,“我仿佛看到了一只熟悉的怪兽,国家资本主义。不错,历史证明,这是一条便捷有效的追赶途径。”
相反,李颖修没有那么兴奋:“但没有竞争的话,活力会慢慢丧失。”
“现你不用担心,我们对内要面对整个清国的竞争,对外要和英国、法国这些完成了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国家竞争。至少我们建立政权以前,南洋实业总局都面对着不胜利,就灭亡的竞争局面。”
“革命胜利以后呢?分拆?”
“到时候看情况。我们毕竟有很多“先例”可循。”楚剑功专项另一个话题,“我们对行商采取什么步骤?”
“量和平赎买,赎买不成……你还记得《辛丑和约》我们必须英格兰进行一千五万两白银的国家采购?”
“嗯……我明白了,你这个死空头。”
清国全年的岁入不过四千万两,一千五万两白银的货物如果广东市场集投放……它将摧毁所有抵抗。
“我们下面要对付的工商业主要有三类。”李颖修继续分析。
第一类,就是十三行直接控制的工商业。从理论上说,他们已经南洋实业总局的内部了。对于这一类,主要通过人事调整来理顺关系。困难于,目前没有足够的,精通商业和财政而又可靠的人员。
第二类,是和十三行业务关系密切的工商业。要采用加工订货,价格联盟,生产协调等一系列手段,将他们逐步纳入南洋实业总局的轨道上来。
“卡特尔和辛迪加的手段。”楚剑功说道。
“是的”李颖修承认。接着说第三种。
第三种是和十三行没什么联系的工商业,我们可以暂时不管它们,由他们自生自灭。但他们当,很大一批是小手工业主和家庭作坊。对于他们,要加速破产,以便壮大工人队伍。
总而言之,对于广东省的工商业,我们的总路线是:统合、限制、利用、改造。
“按你所说,我们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寻找合适的人才。”
“是啊,可靠的财务人员。不过,急也急不来。按照‘历史’经验,这样的统合至少需要五年时间。广东一省,至少两三年是要的。”
关于南洋实业总局的谈话告一段落,楚剑功挑起了另一个话题:“上次我们说到,对于北方的情报,过于缺乏,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是说,比如商号,商队、青楼、茶馆之类,设立些情报据点。我以前看很多穿越小说,都是这么做的。”
“你糊涂了,设据点这些事情,都只能慢慢来,我感觉,我们现欠缺的,是对情报的的统合分析能力。信息再多,没有分析,也是无用。”
“说到底还是缺人。”
“是啊。讲武堂筹备得怎么样了?”
“一千七名守阙锐士,只有杰肯斯凯、范流,肯尼夫莱特,板甲大白兔四个教官,教材也没有。真是那都缺人,到处都是漏子。”
“嗯,不太急切需要的骑兵、情报还没有教官。”李颖修落井下石。
楚剑功没有理他,而是自顾自的说道:“要命的,是我们要培养一支式的军队,一支有政治信仰的军队。我到哪里去找政治教官呢?”
“杰肯斯凯怎么样?”
“组织,组织。政治教官必须知道如何构建组织,而不是空喊两句口号。”
“空喊口号?杰肯听到你的评价会伤心的。”
“那就别告诉他。”
“一千七人,编成十七个学生队,再分为四个大队,这样每次上课,就是四人的大课,四名都监滚动上课。政治教官再来想办法。”
“教材……颖修,你派人去印买,我们来找人翻译。”
“也只有这样了。”
就他们商量事情的时候,突然,乐楚明敲门进来:“报告,怡良大人有请。”
“什么事?”
“虎门外海,来了一支外国的舰队。”
“挂的什么旗帜?英国米字旗吗?”
“不是,旗帜很怪,有红、蓝、白三个色块。”
喔,楚剑功和李颖修相视一笑,法国人来得好快。
“那好,看看去。”
来到虎门,这里去年虎门之战后,范流又进行了改造。现已经是虎门要塞了。
只见远远的狮子洋的海面上,停泊着八艘法国战舰,大的一艘,载炮大概有十多门。其他的大约载炮二十多门。
“法国人来得是不是太早了些,我记得《法黄埔条约》是一千八四十三年签订的。”楚剑功小声的问李颖修。
“我也不记得了,不过历史变了,早来一年,也没什么。”
的确,这个时空,历史生了变化。法兰西飞利浦王朝的影子内阁脑阿道夫梯也尔同学监狱会见了“国民公会的意志与拿破仑的天才完美结合”的路易拿破仑之后,按照约定,他物色了一位叫做真盛意的海军上校,作为国王特使,来东方见机行事。
而梯也尔的对头,现任财政大臣基佐,觉了梯也尔的行动,便暗交代了真盛意的坐舰的舰长士思利,有所准备,并给他相特使的头衔。两位特使各怀鬼胎,带着八艘军舰就来了。他们是1841年年初出的,现才刚刚到。从马尼拉大使处得到了英可能停战的信息。
八艘军舰耀武扬威的虎门外海转了一圈,放下了一艘小艇,向着虎门要塞驶来。
这艇送了一封信过来。
这封信是以特使的名义送来的,具体那位特使却没有说明。信里先高唱法国和清国三年伟大友谊,说三年前,就有法国传教士清国传教。随后,作为伟大友谊的表示,法国愿意如下三个方面帮助清国。
第一,法国已经知道英军进攻过虎门,法国愿意代为防守虎门,言下之意,就是将虎门割让给法国。
第二,法国愿意向清国出售枪炮,派遣军事顾问。
第三,法国要求派遣传教士,到京师传教。
后,法国明确的表示,如果清国方面不相信法国的友谊,法国“八艘强大的军舰”就要进攻虎门,证明自己的好意。
“哎呀,剑功,颍修,这可如何是好?莫非又要起兵火。”
“院台切勿惊慌,他这是虚言恫吓。不用理他,让他放马过来。”
“这样,真的可行?”
“院台,您放宽心。”
菲利普王朝,作为法国历史上做软弱的政权,也只能把大清国唬住,当然,那是另一个时空。法国现的常备军不足三万,海军是可怜,拨预算的时候还要考虑英国的反应。现停虎门外海的八条船,只怕已经是一半家当了。
楚剑功心里也有火,真是什么人都敢上门欺负啊。1840年代的法国,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欧洲国家,欧洲放个屁都要顾忌到英普俄奥得反应。菲利普一世连“法兰西国王”的王冠都不敢戴,自称“法兰西人的王”,意思是说,是法国人硬推着我上宝座的,可不是我要推翻正统的和英国友好的波旁王朝。就是这样一个国家,另一个时空,用八艘军舰,就和清政府签订的《黄埔条约》,获取了清国传教的特权。
楚剑功突然对怡良说道:“院台,防人之心不可无不可无,请院台下令,水师归位,李廷钰,陈连升等镇台速速到岗。以防万一。”
当时就有水师的水勇边上,听了怡良的命令,立刻传下去。一时之间,虎门要塞上钟声大作,水勇们奔走呼喊,人声鼎沸。
楚剑功向怡良请令,调朱雀军前来助战,说跳上马便走。李颖修陪着怡良,站要塞之上观望。
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八艘法**舰移动了,他们向着虎门要塞驶来。
“小样,还真来了?”李颖修心想。虎门去年英军没打下来,区区八艘法**舰又能怎样?
7月15日两位特使
八艘法**舰气势汹汹的向着虎门要塞冲来。而虎门要塞现珠江东岸的武山炮台群指挥的是署理水师提督李廷钰,珠江西岸的巩固炮台的是副将陈连升,而上横档岛坐镇的仍旧是赖恩爵。武山的顶上,李廷钰已经升起了提督旗,待八艘法舰进入射程,就要开炮。
可法国人却不配合,冲到珠江口,八艘军舰滴溜溜的打了个转,停下来。旗舰上又放下了一艘小艇,向着武山炮台群驶来。那小艇上,还打着一面白旗。
怡良见多了英夷,倒也知道些洋人的规矩,他疑惑的问:“这法国人就要投降了?”
“他是来讲和。”李颖修笑道,吩咐兵丁带对方上来。
来者到了武山炮台顶上,表明自己的身份:“我是法兰西人大皇帝的特使真盛意……”
李颖修没管他的说辞,自我介绍:“本人即是清国通商洋务善后使。”
“我为了谋求和平与友谊而来,先生,我认为你们这样用大炮对准我们的军舰是很不礼貌的。我要求你们道歉。”
“先生,别说这些无聊的事情了。”李颖修对法国人一点不客气,“我要求检验你们的政府授权书。”
真盛意可拿不出授权书来,他只是反对党领袖梯也尔私下任命的。
这时候,法国人的军舰上又过来一艘小艇,那艇上的人一爬上武山山顶,就大叫:“我是法国内阁相基佐任命的唯一真正特使士斯利,唯一的,真正的特使,其他人都是冒充的。”
真盛意回过头,狠狠的瞪了来的一眼。
“好了,别吵吵了。”李颖修说道:“先生们,我只问你们一句话,你们有签约授权吗?”
这下,把两个人都问住了。
还是真盛意打破了僵局:“我们带来了礼物,是的,法国人民的礼物。”
士斯密碰了个钉子后,现面前这位官员不那么好糊弄,于是开始给同僚帮腔:“我们带了了书籍,和一些技术产品。”
”这是赠送国礼吗?我认为应该找一个正式场合。“
于是,双方约定,次日黄埔岛上举行赠送国礼的仪式,验明授权书。并开始签约谈判。
实际上,真盛意和士斯密都没有签约的权限。李颖修也装作没有看出来。
第二天,七月十日,黄埔岛上的水师老营里,李颖修接受了放赠送的三本书籍,两幅望远镜,两杆的法式击枪,金表一块。
李颖修回赠的国礼,竹雕麻将一副。
然后,明知真盛意和士斯密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李颖修和两人开始签约谈判。
谈判基本以《辛丑和约》为底稿,清国允许法国人通商口岸做生意,享有和英国人同等的待遇,但法国本土及其殖民地要向清国开放市场。
英国人签订《辛丑和约》的时候,之所以答应市民待遇一项,就是为了能够以此手段打开欧洲国家的市场,因此,《辛丑和约》,有一条“相邻约束”,任何其他国家,和清国签订了互享市民待遇的合约,也就等于和英国签署了同样的条约。
“不,不,我们没有这么愚蠢,和英国人互相开放市场。”真盛意拒绝道。
“反正你们没有权利签约,把这一条款带回去好了。”李颖修全然没有外交人员的委婉,大咧咧地说。
“关于司法权限,我想你们会有兴趣,”李颖修转换话题,“我们将采用《拿破仑法典》”
这倒是个好消息。
“所以,我们需要贵国提供一些司法界的人士,来帮助我们。”
“完全没有问题。”真盛意认为这是个渗透的好机会。
“好了,就这样,你们把条约带回去。给你们的政府参考,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等等先生,我们还有一个要求。传教。上帝的荣光……”
“不行,没得商量”李颖修不等对方说完就打断了他。
于是,第一次清法会谈就这么不温不火的结束了。
“传教?”楚剑功问。
“是的,传教。天主教”
“你怎么不把法国大革命时期,教士被一排排的吊死的历史翻出来打脸?”
“何必呢。何必做这种口舌之争。法国人对我们还有用。”
“莫非你还想着以夷制夷?”
“留下这种可能性也好。如果能把水搅浑,说不定能浑水摸鱼。”
楚剑功又想到一件事:“法国人已经来了,美国人也快了。”
“哎呀,美望厦条约。他们会不会直接跑去厦门?厦门那边对外交这些事情又不清楚,说不定会出乱子。”
“赶快给各个通商口岸行,口岸还没有正式开呢,只有我们这里才能和洋人打交道。”
“你放心,我来处理。”
“我说,李道台,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李颖修抬头看着楚剑功,听他说。
“你看,我们强行归并十三行,封了藩库。虽然事先知会过广东巡抚怡良,但是他也没有非常明显的态,要是他突然翻脸,我们怎么应付?”
“不怕,除了我们,这整个大清国,就没人愿意和洋人打交道。广州开通商口岸,广东设经济特区,澳门英国驻军。除了我们,清朝有谁玩得转啊。江苏一战,已经把清廷给打疲了,你没看条约谈判的时候,几位大人多么倦政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你准备怎么办?”
“我想,要是清廷逼得狠了,我们就反了。”
“太急了?”
“是说万一嘛。像洪秀全那样的,都能席卷东南半壁。我们这四千条枪,差的结果,也能折腾好几年,夜夜笙歌的话,我也能睡一千多个了。”
“建后宫啊?”李颖修笑了起来,“所以我们现要紧的,就是抓住核心部队。”
“黄埔讲武堂的事情我来处理,你,要赶紧把南洋实业总局给理顺了。”
“缺人才啊,你还有兵,我就光杆总经理一个。”李颖修牢骚,“把范流调给我。”
“不行,范流要军校讲课,我现一共才四个教官,要带一千七多人,范流走不开。施策呢,我看小伙子挺能干。”
“他不懂,跑跑船还行。算了算了,我回去了,自己好好想想。”李颖修摆摆手。
回到李氏船行,也就是现南洋实业总局的总部,李颖修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开始思考。
他拿出一张白纸,用毛笔上面画了个大大的圈。这就是自己所管得到的“经济”范畴了。他信马由缰的纸上写下:丝绸、茶叶、瓷器、煤、铁、军火、粮食、棉纱、酒、糖、盐。写到“盐”的时候,李颖修又记下“漕运、关税、劳役”三项。他渐渐觉得有眉目了。
他把自己所能接触到的经济事项总结为四个大的类别。
第一类,是清政府征收的各种税收:粮税、盐税、漕税、关税和劳役。每年广东,要上交朝廷万两的各种收入。给广西两五十万两的协饷。如果把给朝廷的和给广西的这八万两扣下来,加上广东本来就有的收入,每年可以收到一千万两。这样,朱雀军就有了基本的军费来源。广东已经化为经济特区,现要把税收这一块变成通商洋务善后使的职权范围,还要动动脑筋。不过,不急,先等朝廷的旨意下来。
第二类,是出口盈利大项:丝绸,茶叶,瓷器。《辛丑和约》破除了十三行的进出口专营权。但南洋实业总局应该可以从货源上实现垄断,以保持这三种商品的高额利润。
同时,要防止技术流失,比如,另一个时空英国人1851年就会派遣间谍福均进入国,窃取了茶叶种子和工人运到印阿萨姆去种植,3年后,福均完全掌握了茶树的种植与制茶的技术。1886年,国茶叶出口134万吨,创下历史高记录,然后转入全面衰落,出口量不断下降。从此,印的红茶凭借较低的价格国际市场上逐渐占据国红茶的市场,国的茶叶贸易招到了巨大的打击。茶叶也从高利润的贵族饮品变成了街边的大路货。另外,像景泰蓝、龙须草席等等传统工艺外泄,也是深刻的教训,这个时空,不能重蹈覆辙了。
同时,技术上也要加以改进,比如丝绸,要引进江浙一带的阔叶桑,同时建一个农艺学堂和缫丝厂,建锅炉用来制干茧和煮茧。缫丝主要是农村的副业,并没有有组织的进行大规模工业生产……
想到这里,李颖修豁然开朗,以缫丝业为导线,建立一个收茧的网络,深入农村基层,建立据点……这已经是社会改造的范畴,要和楚剑功好好商量。
李颖修把思路收回来,继续写他的经济计划。
第三类,是重要的民生物资:粮食、制糖、酒类、榨油植物,这些不仅重要,而且利润高。
第四类,是为军工生产服务的重工业。枪械厂,火炮厂、弹药厂,被服厂。上游的煤矿、铁矿和钢铁厂,嗯,蒸汽机,造船厂……
7月17日打碎旧世界
“建缫丝厂?”楚剑功问,“这种事情不是你管么?和我说干什么?”
“是这样,”李颖修琢磨了一下自己的措辞,“缫丝业目前还是以农村零散的小手工作坊为主,无论广东还是江浙,都是如此。”
李颖修要建立缫丝厂,就必须去农村收茧。那么,散布农村的这些零散小作坊,要么依附于南洋实业总局的缫丝厂,变成供应方,要么被击垮,被消灭。缫丝业只是第一步,别的农村副业作坊迟早要过这一关。
“消灭小作坊主?现就要开始么?是不是再等等?”
“我也没底,所以和你商量。”
李颖修和楚剑功都来自另一个时空,另一个时空的历史是这样的。
对于延续了整个清朝前期的国来说,整个社会的经济生活其实是停滞的。农忙的时候占用绝大多数农民的劳动力和时间-农闲了剩余劳动力从事依附于农村的简单手工业和运输业——再次农忙的时候全力投入农业生产,如此往复,一年又一年。
这个自明朝而来的传统经济方式,如果没有外力破坏,就会土地畸形兼并逐步展出一个商业繁荣的末世,然后被无数饥民的叛乱起义彻底摧毁。的王朝轮回。这个传统的循环,以家庭单位参与经济活动的农民,不但是农产品的生产者,也是依附于农村的小作坊的劳动力提供者。小地主不但是地主,也是小作坊主,小运输主。
可是清朝的末期,不是明朝的末期。1840年之后,门户逐渐开放,随着资本主义的逐渐影响,东南沿海少数城市开始出现了带有明显资本主义色彩的式作坊开始出现了,的组织结构,的技术,让他们效率远远高于传统小作坊。
于是,靠近式作坊的传统作坊破产,作坊获得多的利润,变得强大,遥远地方的传统作坊竞争破产。失去了传统作坊的农村,也就开始了急速的衰败。
农闲期不能让农村的剩余劳动力过于远离家乡,当不能附近作坊打工的时候,越来越多的自耕农逐步丧失购买力,快的破产。丧失购买力会加速传统作坊的破产,也会大大压低农村的人力成本,让雇佣劳动的利益超过传统永佃制。于是,多的地主采取雇佣经济的方式,进一步恶化农村的传统经济结构。“然道这样不好吗,打破农村传统的经济结构,摧毁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以适应工业化大生产的到来。”楚剑功振振有词。
“是的,从宏观的历史来看。这是历史的必然。但是,历史的洪流摧毁了旧的经济制,依附于旧的经济制而生活的人就必然心怀怨恨。我们还是继续回顾一下另一个时空的历史。”
这个不断恶化的漩涡,小地主,小作坊主的子弟们对整个旧时代充满了憎恨。横行不法的洋人、军阀的剥削,买办的洋货入侵,城市兴作坊主抽骨吸髓的压榨。谁是罪魁祸?北洋统治的时候,那就是北洋。于是大批的进步青年南下广东,去考黄埔军校。
小地主子弟会支持“平均地权”甚而**?显然不是嘛。他们去黄埔的目的就是为了推翻北洋的统治,打碎这个旧世界。
“你说的我明白,但是,你没有办法解释推翻北洋之后,还会有人继续革命。”
“当然要继续革命!”李颖修大叫起来。“打垮了北洋,常凯申同学能改善这些问题吗?”
1929年关税谈判,明面上是关税平等,但实际放弃了关税保护。面对的是美欧完成工业化后的商品倾销和资本挤压。随后,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夹缝展起来的国民族资本大规模破产。
没有破产的那些呢,制造品没技术优势,没数量优势,那就只好价格优势了。价格优势怎么来的?残酷的内部剥削。大范围的传统经济破产瓦解。于是,破产农民和进步青年,将憎恨的目标转向买办。他们投身于**,要摧毁常凯申所代表的买办经济体系。那些进步青年不是什么高级领导人,而是千千万万高喊着为了国,前进而舍生忘死的基层指导员。
“你要知道,摧毁传统乡村经济的,不是**,而是买办。乡村农民,小地主种粮竞争不过美国面粉和东南亚大米,开作坊不是大城市式作坊和洋货的对手,还要承受苛捐杂税的盘剥,所以只能破产。破产越多,憎恨越烈,愿意追随毁灭旧世界的人越多,飞蛾扑火的热情越高。”李颖修后总结说。
“我们不是买办。”楚剑功反驳道。
“对,我们不是买办。但摧毁农村自给自足自然经济的过程,我们同样有可能成为广大失地农民和破产地主憎恨的目标。如果所有的破产地主和自耕农飞蛾扑火一般来和我们拼命,你怎么办?我退一步还可以做胡雪岩,你呢?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说了这么多,你准备怎么办?”
“话题回到缫丝厂。”李颖修说,“我决定广东境内,选取一些田地,作为专用的桑田。我量找一些自耕农,避开大地主。这些自耕农呢,我会指导他们,成为专门的养蚕户。然后我们将这些养蚕户,组织起来,建成一个收茧网络。”
“这个收茧网络,就是我们乡村建立组织的开始?”
“太对了。由于我们控制着下游的缫丝业,那么这个收茧网络自然会受到我们的控制。以后,我们按同样的方法建立收粮网络,建立商品粮体系。”
“后将这些网络统合起来,改组成基层的农村政权。”楚剑功插嘴说。“后,进行土改。”
李颖修不由自主的皱了一下眉头:“土改……还是到时候再说。”
楚剑功又想到另一个问题:“控制缫丝业,你有把握吗?”
“人力无法战胜机械,乌合之众无法战胜组织。实际上,自工业革命以来,欧洲的丝织业已经进入机械时代,丝绸生产技术已经超过了国。”
从1750年至1850年这段时期,是国桑蚕的养殖朝着为科学的方法取得明显进展的时期这个过程是与养蚕从农民的家庭养殖多地向绷丝厂或较大的产丝企业养殖转移相一致的。尤其是意大利,许多埋头苦干的科学家和农学家就桑蚕的生活习性进行了实验井作了大量观察。这些习性关系到桑蚕产丝的数盈和质盈。他们的研究现对增加蚕丝生产工业的效率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不仅是意大利,世界其他地区也是如此。实验表明,对词养蚕幼虫的养蚕房人工升温是极为有利的,这可以避免温有过大的变化。为保持蚕的健康,人们现充足的通风和相对干操的空气也是重要因素。
“所以我们要建立温室。给养蚕户贷款。”
“只要他们找我们借钱,他们就会服从我们,习惯我们的纪律,习惯我们做事的方法,终习惯我们的思想。”
“现我们说回缫丝业。英国人和意大利人、法国人,已经设计出了各种各样的手动机械。现通行的是1825明的希思科特缫丝机和鲁瓦耶捻丝机。重要的,是采用蒸汽锅炉来处理绞丝。”
“机械方面,需要采购吗?‘
”采购几台样机就够了,这些机械的结构很简单,另一个时空,继昌隆丝行就是自己仿造的缫丝机械。”
“对我们来说,重要的,是工人的组织,建立一个近代的企业,实现组织化生产。”
“我们控制丝绸的利润能有多久?”
“外国的桑、蚕品种不好,要垄断丝绸的利润,关键于控制蚕种和桑种。”
“你对缫丝业怎么这么熟悉。”
“因为我的有一篇论就是《继昌隆与民族资本》,里面的主线就是国缫丝业的展。对了,自动梳丝机是1880年明的,但实际上,目前已经具备了制造它的一切技术条件,找几个老工匠和织丝工人,我给他们讲讲要点,他们应该能够将梳丝机造出来。”
“太乐观了。”楚剑功不以为然。
“造不出来也没关系。”李颖修笑了,“我们重要的目的,不是赚钱,而是用缫丝业,将农村剩余劳动力进行工业化的组织。”
“是啊,组织万岁。你为什么不仿效英国人,从棉纺织业上着手呢?”
“因为棉纺织业的技术优势英国人一边,而丝绸业的总体技术优势我们一边。至少桑、蚕的品种,以及生丝的质量上是这样”
“而且,”李颖修补充说,“相对于棉纺织业和粮食加工,缫丝业的影响面比较小。这样,我们可以从容的摸经验。万一有些事情我们做错了,局面也不至于败坏到不可挽回。”
7月19日黄埔
荒凉的黄土高原,沟壑纵横,大风吹拂之下,三面大旗猎猎作响。左边的大旗上大书“彰武军节使”,右边的大旗上写着“骁骑卫大将军”,间的方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李”字。旗下站着一人,金盔金甲,手持金剑。
他的面前,一派军官单膝跪地,那大将军说道:“监军建队上。”只见那一排军官的头顶上飘出一排排的金色的数字:
忠诚+10,勇敢+10,团队+10,必杀技招率+50%……
一排金光乱晃,楚剑功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又惊醒了。
自己又做怪梦了。上次做这样的梦,是朱雀军湖南开营的时候。而这一次,是黄埔讲武堂开学。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不知道以后开陆军大学会梦见什么。
拥有一支传奇般的干部队伍,义无反顾,舍生忘死,可谓每个统帅的梦想。
但是,从来就没有传奇。指导员,也不过是冰山露水面上的部分而已。深藏于水下的,是如同蛛网般的组织。自己梦那魔力般的口号,真正的版本是“支部建连上”,支部,由具体的成员组成的组织,而非形单影只的孤胆英雄。如果组织毁灭了,就算把每名士兵都冠以指导员的头衔又能怎样呢?
前段时间选出的一千七名守阙锐士早已经整队完毕。楚剑功骑着马,向着黄埔行进。前几天就已经选定,讲武堂设黄埔,广东水师的老营。
楚剑功和李颖修之所以选定黄埔,完全是一种精神寄托。他们就是要按黄埔模式,建设一支精干的干部队伍。
这支干部队伍,依附于组织之上。组织堕落了,这支干部队伍也就毁灭了。出于自我求生的本能,这支干部队伍也会追求组织的纯洁性,特别是组织的预设目标还没有达成的时候。另一个时空,有个很简单的例子,1927年的8月1日,那么多的黄埔子弟,放弃了已经到手的功名利禄,跟着几乎已经毁灭的组织走。
现这一个时空,楚剑功希望的是,有这样一支队伍,即使楚剑功和李颖修出了意外,残存的守阙锐士们也会继续走下去。不知道道路如何不要紧,受到沉重打击也不要紧,只要组织的传承还,就一定可以成功。
一千七人,实太庞大了,特别是对于只有四名教官的黄埔讲武堂来说。楚剑功没有办法,昨天已经进行了一次筛选,识字的多人为第一期。不识字的一千多人为预备第一期,他们将半年的识字课后成为黄埔讲武堂第二期。识字的标准非常的低:会写自己的名字,会从1数到100
经过两个小时的行军,现,楚剑功他们已经来到了黄埔,李颖修,陆达,杰肯斯凯等人已经等这里了。
“同袍们,今天,我们黄埔讲武堂,就正式开班了。”
众人欢呼起来,三十名礼兵十人一组,对天鸣枪十响。枪声很整齐,给场上带来几分肃穆。
“预备第一期的一千人,按区队带回,下午开大会。”
区队长们开始吹哨子,整队。守阙锐士们排成单人纵队,去营房。现,场上就剩下多名第一期的学员了。
“现,我向大家介绍你们的教官。”楚剑功大喊,“第一位,基本战术教官,杰肯斯凯。”
杰肯斯凯今天把皮鞋和衣服上的铜扣擦得蹭亮,他踏上一步,举起佩剑,行了个法国近卫骑兵的持剑礼。
“第二位,是参谋统筹教官,肯尼夫莱特。”
肯尼夫踏上一步,干净利落的行了个美式军礼。
“第三位,工程与测绘教官,范流。”
范流懒洋洋的走上一步,挥了挥手。
“第四位,炮兵与步炮协同教官,怀特拉比斯。”
板甲大白兔潇洒的往前一站,脱帽致意。
嗡……下面的朱雀军士兵议论起来。
“吵什么,你们没学过条令吗?”楚剑功火了。
“报告!”站前面的士兵举手示意,看到楚剑功点头了,这名士兵问道:“这个炮兵教官不是被我们抓住的洋鬼子吗?他怎么能当教官?”
“被抓住怎么了,那天砚山顶,我们的炮兵老也找不到准头,后来黄家村,英国人的炮兵让我们吃了大亏,你们都忘了吗?怀特拉比斯是专业炮手,来教导我们怎么开炮,你们有谁不服气?出来比试比试。”
看看没有人做声了,楚剑功接着说:“现,你们会分成四个区队,每个课堂都是一个区队上课。四位教官,同样的课程要讲四次,你们学的也是同样的课程。朱雀军现扩大了,将有接近;一万七千人人,一个连。讲武堂毕业的时候,总成绩好的区队将担任各连的守备,其他的只能做千总和把总了。注意,我说的区队总成绩,也就是说,同一区队的学习时要互相帮助。明白了没有。”
“明白!”
“杰肯教官每天要白云山大营领早操,所以他每天下午过来上课,其他三位教官虽然也都有另外的工作,但都黄埔办公。肯尼夫莱特兼任教务长。怀特拉比斯的炮兵教导连也会调到黄埔,一方面方便他们自己的训练,一方面便于大家直观接触炮兵。”
“明白!”
“各区队带回。”
总算结束了,空旷的操场上喊了这么久,楚剑功嗓子都喊哑了。他和其他人来到签押房,喝了几口水,休息了一下,就开始排课表。
正这时候,乐楚明来汇报:“钧座,军师,怡良大人请你们过去。”
“又出了什么事?”
“怡良大人说,美利坚国特使顾盛海军总兵到了,请你们过去见见。”
喔,美国人来了。好啊。楚剑功对肯尼夫说道:“肯尼,一起去。你老乡到了,国有句话,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海军?安纳波利的杂碎,我不去,我是西点的精英。”
“那随便你,颖修,我们走。”
自从去年浙东大捷的消息传到美国,美国总统泰勒立即于当年年底咨询国会,要求派遣委员,前往国,并拨款四万美元,为经费。44岁的众议院顾盛被选出承担次任,为提高身份,特许他身着少将礼服。
顾盛于今年三月出,七月初到达厦门。此时,颜伯焘早已兵败问罪,署理闽浙总督刘韵珂借口“一切外夷事务,皆有洋务通商善后使总管”,将他打来了广州。
宾主落座之后,顾盛开门见山,阐述了美方的要求:正式建交,美方享有英国人所获得的一切贸易权益。
这个时候,《辛丑和约》的内容尚未正式公布。李颖修接过话题,表示双方可以平等的开展贸易。
顾盛精明强干,也没有过多的讨价还价。双方按平等原则达成了一系列口头协议。
顾盛说:“我没有单独签约权,下个月,会有另一名众议员前来清国,他和我将组成第一届对华问题委员会,我们约定的款项,将经过委员会讨论之后,才能签字。”
“我理解。”李颖修微笑着,暗暗的想,“一个人叫独裁,两个人的委员会叫民主。”
随后,双方互赠国礼。
美国的国礼非常的丰厚:航海地图,地球仪,左轮手枪,步枪,蒸汽战舰模型,蒸汽挖掘机模型,电报机,望远镜,气压计,温计。一千一册图书,涉及工程、造船、海陆军战术,地质、化学以及第二版《全美科全书》。
楚剑功看到送进来的书箱,不顾外交礼仪,开始翻检起来:约米尼的《论大规模军事行动》《法国大革命战争军事批判史》、《拿破仑的政治和军事生涯》,以及《战争艺术概论》。此外,10卷本《卡尔·冯·克劳塞维茨将军遗著》,包括《战争论》,《1796年拿破仑·波拿巴的意
大利远征》,《1799年》,《1812年》,《莱比锡会战军令分析》等等,都其。
“将军……大臣先生,您懂英语?”楚剑功一直没有表露身份,顾盛看到他很自如的翻阅英书籍,而且喜形于色,便问道。
“我懂一点点。”楚剑功谦虚的说。
看到楚剑功翻阅的是军事书籍,顾盛便说道:“恕我直言,阁下,我听说大清国长江口遭到了挫折。你们需要改善你们的军队。”
“您说的很对。”
“你们是否考虑从美利坚聘请军事顾问呢?”
“军事顾问……还是算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啊。”楚剑功想着,微笑起来,“少将先生,请容我们考虑考虑。”
“好的,阁下。等我们正式签约以后进行详细的商谈。”
“少将阁下,”李颖修插嘴说:“很荣幸邀请您共进午餐。”
“我对东方菜肴早就听闻了,很荣幸受到您的邀请。”
怡良吩咐巡抚衙门里设宴,众人继续闲谈,李颖修问:“顾盛将军,我能请教一下,委员会的另一位众议员会是谁呢?”
“李局长认识哪位众议员吗?”
“不认识,只是想打听一下。”
“是这样啊。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来的将是亚伯拉罕—林肯先生。”
7月22日《孔乙己》
美国人和法国人送来的书籍,足足一千五册,其内容包括哲学、政治、军事、数学、物理、化学,几乎涵盖了欧洲大航海以来所取得的所有进步。
“正想打瞌睡,就送枕头,我们是不是运气太好了一点?”李颖修开玩笑的问。
“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也是如此。”楚剑功略带讽刺的说,“由于满清将所有西方国家都视为蛮夷,于是到清国来的使节,都竭全力要证明自己不是蛮夷。所以他们把自认为代表明成果的书籍,赠送给清国。”
“可惜都是外的。我们要快找人翻译。”
“军事和技术类的还好说,哲学和政治,直接翻译……一来,现的人们未必接受得了,二来其有些内容,未必合我们的意思。”
“黄埔讲武堂,进展还顺利。”李颖修换了个话题。
“还好。我现担心一个问题,政治课程。”
“是啊,我们没有政治教员。”李颖修有同感。
“而且也不知道讲什么。现总不能喊出‘打倒列强除军阀,两只老虎跑得快’。”
“这种事情,和杰肯斯凯和肯尼夫商量也是不着调。”李颖修想了一下,嘲讽的说,“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一个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的信徒,你就不能从得到什么启示?”
“唯物主义啊。世界是物质的,物质是运动的,物质的运动是有规律的,规律可探可现,推动物质运动的是矛盾。”楚剑功倒是对考试内容倒背如流,“那么,我们现面对的主要矛盾是什么?”
“你还真的弄这一套啊。”李颖修有些不以为然,“我们必须1870年以前完成第一次工业革命,以便赶上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正点车,不再掉队。”
“这我知道,我们必须1850年以前建立政权。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吗。”
“是啊是啊,必须建立自己的军队,自己的经济基础,自己的意识形态。这不是废话吗?”李颖修也有点烦了。
“那阻碍我们的是什么?忠君意识?”
“按照另一个时空,太平天国所遇到的麻烦,是封建农村。”
“所以我们的军队必须为摧毁封建农村服务。”
“那么,就必须军队培养相应的意识形态,要分田分地么?”李颖修问,“似乎太激进了,我们目前,矛盾还没有如此激化。”
“按照你缫丝厂、收丝网络、地方组织那一套来就好。”楚剑功说道,“但是军队,我们要培养一套意识形态,让他们对旧农村的结构深恶痛绝。”
“旧农村那。用鲁迅。鲁迅的那些章,你还记得多少?”
“比较著名的段子我几乎全部能背。”
“我也能背,不过,你准备用哪一篇?《狂人日记》,抨击吃人的孔教?”
“还太早,用《孔乙己》。落魄的儒生,几乎每个村落里都可以见到,这样,大家有切身体会。而且这一篇笑带泪,比较温和。”
“用你的名字?”
“还是鲁迅,不要掠人之美。”
这天下午,黄埔讲武堂第一期的守阙锐士们吃完了饭,楚剑功命令,所有人以寝室为单位,听识字多的学员读一篇章,熄灯前必须读完,明天要讨论。
“你知道茴香豆的茴字有几种写法么?”睡觉前,学员们互相调笑着。
第二天早饭的时候,楚剑功提了一个问题。孔乙己为什么会死?
“他被打断了腿。”
“他是个书呆子。”
众人纷纷回答。
“孔乙己就是个废物。这样迂腐的书呆子,我们村就有一个。”气氛活跃起来。
“很对。”楚剑功接着问:“那他为什么会变成废物,为什么会变成书呆子?”
“读书读迂了。哈哈哈……”众人哄笑。
“那他读的什么书,让他变成了废物?”
“考秀才的书……孔夫子……”众人还大声喧哗,但有机灵的,却已经现口风不对。
“今天,我不公布答案,你们可以慢慢想,可以商量。四个区队长,明天早饭前,报告自己区队的讨论结果,成绩计入总分,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就这样,守阙锐士们以每三天学习一篇“鲁迅的小说”的进,读完了《孔乙己》、《祝福》、《狂人日记》和《阿q正传》,《阿q正传》的内容小有改动,以适应现的环境。
“鲁迅先生书里写的,和你们出身的农村像不像?”
“像,太像了,有些人简直就是我们村的人。钧座,这位鲁迅先生到底是谁啊?”
“是一位隐士。”
“能不能让我们见一见他?我们有好多问题要问他。”
陆达也,他边上说:“是啊,钧座,真是世外高人啊。钧座你应该去请他出山,给我们朱雀军做军师。”
“他不会出仕的。”楚剑功说。
陆达又看看李颖修,李颖修笑而不语。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的疑问。但现,没有人会给你们解答。一个月,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你们自己思考,讨论,看能不能找到答案。一个月后,你们要递交全队的总结。成绩计入总分。”
现已经是八月初了,楚剑功这十几日来,一直泡黄埔,琢磨着怎么给黄埔生上思想课。大的困难于,他没得抄。照搬另一时空的黄埔肯定不行,但别的道路,他自己也没弄得太明白,他又不想拿自己辛辛苦苦拉起来的部队做小白鼠。
这期间,他还把美法两国赠书的军事书籍,带到黄埔讲武堂。让肯尼夫据此修订讲义。肯尼夫和杰肯斯凯都很高兴,但当楚剑功提出,由两人将这些书翻译成的时候,杰肯斯凯赶紧摆摆手:“我没有时间,剑功同志,我上午要白云山带早操,下午黄埔上课,晚上还要备课,我真的没有时间。”
楚剑功又看看肯尼夫,肯尼夫一摊手:“我是朱雀军的行军司马,黄埔的教务长,还带着课,我都快忙死了。”
肯尼夫说到这里,又说道:“对了,我的那个美国同胞,安纳波利的杂碎,您没有向他要几个教官吗?”
楚剑功说道:“我还犹豫。是不是太麻烦贵国了。”
“瞧您说的,钧座,美国现没有仗打,我的一群学弟闲着也是闲着。”
“也对。”楚剑功口上应付着,心里却想:“如果仅仅限制军校里,应该没有什么危害。”
“美国人还送来了什么东西?”杰肯斯凯问。
“电报机,望远镜。”
“啊,电报,电报,据说可以跨过大洋通讯,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杰肯,你们法国人太落后了,太保守了,你们1793年使用沙普旗语,改善了军事形势。这是教科书般的范例。现,旗语变成了电磁波,你怎么就信不过了呢?”
“我一直外流浪,对技术的展不那么敏锐了。”杰肯斯凯不好意思的笑笑。
“实际上,英国伦敦、曼切斯特和利物浦之间,已经铺设了电缆,他们正准备把电缆延伸过英吉利海峡,而美国的电报线则是随着铁路一起推进的。”肯尼夫谈到技术,声音变得高亢而兴奋。
“电报线?”楚剑功叹了口气,“要是有无线电报就好了。”
“钧座,你似乎有点异想天开了?”
“异想天开?”楚剑功心想,“虽然我是系统论出身,但大学一年级的物理学各科目都是及格了的。但我不能告诉你。”
“好,肯尼夫,你给你的教官罗伯特李将军写封信,让他给我们选些教官。我会把这封信交给顾盛少将。哎,我们真该办个邮局。”
“对对,邮局邮局,邮局可赚钱了。”杰肯斯凯说。
“这你就别管了,我会和李颖修商量的。”
楚剑功转身从签押房里出来,又着重嘀咕了一句:“电报,这样的大杀器一定要弄出来。可是去哪里找人呢?搞无线电的是谁?好像是意大利人马可尼?他现出生了吗?我难道不应该去美国把爱迪生和麦克斯维尔都弄来吗?或者把他们干掉。对了,麦克斯维尔是英国人还是美国人?爱迪生出生了吗?哎,忘了。”楚剑功懊恼的拍拍自己的脑袋,去找李颖修。
……
“你都不记得,我怎么会记得,我是国际贸易出身。”李颖修的回答很直接,“不过,办个邮局,倒是赚钱的买卖。广州现开埠了,外国人来得肯定多。商务函件就是一大块肥肉啊。对了,一定要垄断经营,每封信至少收一先令。”
“还没办呢,就想到收钱了?我们现有人手吗?”
“邮政,实际是物流学下的一个小分支而已,我来弄,对了,把肯尼夫弄来给我帮忙。”
“别想,军校那四个,你一个也别想动。”
“你太自私了,肯尼夫这样的人,光放军校,可惜了。我也的确需要帮手。”
“帮手,可以慢慢找。一定会找到的。还有……”楚剑功有意顿了一顿,“我并不想让肯尼夫各个方面都插手。”
8月2日圣旨
镇江谈判《辛丑和约》签订一个多月后,朝廷的圣旨终于到了广州。以广东巡抚为,一众大小官员沐浴焚香,聆听天训。楚剑功和李颖修也混同人群里,磕下拜。
来传旨的太监曹蕉尖声尖气的念着圣旨,楚剑功好多句都没听懂,但大致意思还是明白了。
第一,《辛丑和约》朝廷准了,但里面逐项条款,到底应该怎么办法,朝廷还是不太明白,让洋务通商善后使李颖修写个条陈,也就是《实施办法》上去。
第二,广东巡抚怡良,英夷犯境期间,抚定地方,抗拒洋夷,有功,晋爵一级。
第三,原来的广东布政使徐一帆,管束十三行不力,账目混淆,激变洋商,夺职,入京到吏部庭训。
李颖修听到这里,偷偷抬了抬头,斜眼瞟了瞟斜前方的怡良大人,怡良面色如常,丝毫没有异样。李颖修心想:“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