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根一直呆呆地坐在春花的旁边,也不哭,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几个孩子围在一旁,两个小的还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看见两个哥哥哭,他们也跟着哭。
陈宝根的爹娘得了信,过来看见儿媳躺在地上,顿时老泪纵横。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个场景,看的人个个鼻子发酸。
乡下不管是谁家红白喜事,乡邻都会自发帮忙,这一忙,就是一天。
邻居们看着陈宝根一家子,个个摇头,唏嘘不已。
月娥忙到天擦黑才回到家,听见院门响,王婶伸出头看了看,见是月娥回来了,忙凑了过来:“月娥,鸡我给你喂了,大黄也喂了。”
她瞅了瞅月娥:“俩娃呢?”
月娥道了谢:“念恩和念安被我爹带去了我姑姑那里,没带回。”
王婶点点头:“这样也好,孩子还小。”
她看了看月娥的脸色,,小声又小心地问道:“春花她…没抢救过来?”
月娥点点头:“去晚了,去公社的时候就开始抽了,到了县医院,情况更严重了…”
王婶沉默片刻:“你当时跟她说了,她咋不听呢?”
月娥没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也以为她会听,我当时很严肃地跟她说过。”
她停顿了一下:“也怪我,当时应该监督着去的…”
“那咋能怪你呢?你都提醒她要去打针了,而且还陪着他们去县医院,是他们自己大意了,都发病了才想起来去医院。”
王婶叹了口气:“不过谁也没有想到,一个镰刀割的伤口能要了她的命,还这么年轻…可怜了孩子,两个小的才上小学,以后这一家子男人咋过日子…唉。”
王婶说着,撩起围裙擦了一把眼角:“看来以后,这割了小口子也不能大意。”
月娥没说话,推开了院门,大黄早就摇头摆尾地等在门后头,看见月娥回来,高兴的直往身上扑。
月娥进了灶房准备做饭,她淘了米,坐在灶台前看着灶膛里的火发呆,连锅里的水开了都不知道。
水贵停好自行车,走到月娥身边,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咋了?孩子呢?”
月娥吓了一跳:“孩子在姑姑那里。”
“想啥呢,这么入迷?”水贵把她拉起来:“坐一边凉快一会儿,看你这一头汗。”
他把月娥拉到一边坐下,看了看月娥的脸色,心里一紧:“是不是出啥事儿?”
“春花没了…”月娥抬起头:“水贵哥,我不是医生吗?可我救不了她,我眼睁睁看着她没了…”
月娥捂住自己的脸,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我觉得我很没用,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做不了…”
“月娥,这不怪你,他没听你的话,没去打针,病情发展到不可控制的时候,就算是最好的医生来了也没办法。”水贵劝慰道。
“可是如果我手上有药…”
“没有可是,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没有后悔药,你也不要自责,你能做的都做了。”水贵打断她的话。
月娥松开手,抬起头看向水贵:“水贵哥,卫生点也改成了村委会,以后我该咋办?以后谁来找我,我都没办法了。”
“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你把你能做的做了就好。”水贵开始做饭:“明儿你再去趟县里,把孩子接回来,顺便问问爹该咋办。今天,你好好休息,啥也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