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娥一大早就起了床,她得去县城接回两个孩子。刚走到大樟树下,却发现大樟树下停着一辆拖拉机,车斗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司机竟然是老李。
“李哥,你这是…”月娥看向老李。
老李还没开口,车上的人就替他说了:“老李这是专门拉人去公社赶集,月娥,你去不去?去的话赶紧上来,一会儿坐不下了。”
自从卫生点改成了村委会办公室,村里人对月娥的称呼又变成了月娥,不再是沈医生。
以前头疼脑热,人家总会喊一声“沈医生”。
如今,她走在村里,听见的都是喊她的名字。
开始听别人喊“沈医生”的时候,她有些失落,如今,人家不喊“沈医生”时,她还是失落。
月娥笑了笑,一抬脚,双手抓住车斗两边的护栏,上了拖拉机:“李哥,你可真是脑子活泛,这个好,你有了钱赚,我们也可以省些脚力。”
老李笑了笑:“这还是陈宝根启发了我,没想到今天第一天就有这么多人。”
“今天逢集,去的人自然多。”有人说了一句。
老李又等了一会儿,见没人了就启动了拖拉机。
有了拖拉机就快的多了,半小时之后,月娥就坐上了去县城的公共汽车。
她先去了医院,老沈看见她来问了一句:“你昨晚没睡好吧?”
“这么明显吗?”月娥笑了一下:“的确没睡好,净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去了。爹,你说,我以后该咋办?”
老沈收拾了一下办公桌:“走吧,咱中午去你姑姑家吃饭,顺便听听你姑父的意见。”
两个人去了林婉珍家,林婉珍已经做好了饭菜,正等着他们呢。
两个孩子从来没有离开过月娥,这会儿见到了,一边一个抱着月娥的大腿,可怜巴巴眼泪汪汪。
哄了好一会儿,俩孩子总算露出了笑脸。
念安抱着月娥的胳膊摇晃着:“妈妈,我们啥时候回去?春花婶婶病好了吗?”
月娥怔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孩子,什么叫做死亡。
她想了一会儿,抚摸着念安的小脑袋:“春花婶子…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念恩歪着脑袋,天真地问道:“那她啥时候回来?”
月娥看着念恩纯净的眼神,说了实话:“她…以后都回不来了。”
老沈看着疲惫的女儿,没有再问春花的事。
他知道,有些事情现在问,只会让月娥更难受。
看了看两个外孙,故意换了个话题。
“念恩、念安,”老沈拍着手:“来,到外公这儿来,看看外公给你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他说着,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麦丽素巧克力:“看看这是啥?保证你们没吃过。”
两个小家伙被老沈手里圆圆的、褐色的东西给吸引了过去。
“外公,这是啥?”念恩跑得快,举起小手就要去接老沈手里的巧克力。
念安直接爬到老沈的大腿上,伸手就去抢。
林婉珍正在倒茶,看见念安的样子,笑了,用手刮了刮念安的小鼻梁:“馋猫,就你皮。”
老沈呵呵笑着,一人嘴里塞了一颗:“别抢,都有。”
这时,薛正清推着车子进了院子,月娥赶紧叫了一声:“姑父。”
林婉珍赶紧端上了饭菜,一家人坐下吃饭。
饭桌上,薛正清问月娥:“水贵现在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