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斥候一路冲回北渊前军。
战马还没停稳,他已经翻身落地。
“城头那些不是人。”
“什么意思?”
“草席、断枪和旧军服扎出来的。”
千夫长一把揪住他的甲领。
“你看清了?”
“看清了。最中间那个头上扣的不是铁盔,是一口破锅。乾军趁箭停的时候,把倒下的假人重新扶起来。”
百夫长脸色发白。
“昨夜射了多少?”
军需官很快抱着箭册赶来,翻到最后一页,迟迟不肯开口。
“九万六千余支。”
“多少?”
“九万六千余支,按落点算,至少三万支进了关内。”千夫长一把夺过箭册,手指越捏越紧。
一刻钟后。
北渊前军副将赶到。
他接过军报,抬手便把箭册砸在军需官胸口。
“九万六千支箭,两百个草人。”
“你们是真舍得。”
千夫长单膝跪下。
“将军,末将失察。”
“北段城墙总共一百二十丈,毒雾只占四十丈,你们为什么不绕开?”
“绕了。”
千夫长压住胸口那股闷气,“另外八十丈是孙痕带人在守。最先闯进毒墙的一千八百多人全死了,后面的兵亲眼看着他们七窍出血,军阵当场乱了。”
“八万人,被四十丈城墙吓住?”副将怒声道。
“吓住他们的不是墙,是墙里的人!”
“毒雾一直从砖缝往外冒,甲胄挡不住,皮靴也挡不住。大人若觉得弟兄们怯战,可以亲自去那段墙下看看,那一千八百具尸体还堆着!”
帐前顿时安静。
副将盯着他几息,终究没有拔刀。
“封锁消息。”
“谁敢往外传,军法处置。”
可这道命令已经晚了。
传令兵见过那堵毒墙,抬伤兵的人见过,五千弓手更清楚自己射了一整夜什么东西。
不到半个时辰。
消息传遍六国各营。
“听说没有?”
“北渊拿九万多支箭射了半夜草人。”
“九万多?他们瞎吗?”
“别胡说,人家北渊有钱,专门给乾军送军械。”
隔壁北渊士卒听见,提刀便走了过来:“苍梧的杂种,昨夜你们在东面又攻下来几块砖?”
苍梧兵也不退。
“总比你们被一口破锅骗光箭强。”
“再说一遍!”
“说了又怎样?”
两边越靠越近,连刀鞘都顶到了一起。
霁云的人站在旁边起哄,直到两边主将赶来,才把人强行分开。
……
东侧军阵。
高台。
陆风眠一夜未动。
他原本等着李沧月出手。
只要大乾那位三品大宗师离开城楼,他便会亲自下场牵制,可东、西两段伤亡军报送来数次,青岭关那道气机始终没有越过城墙。
直到北渊快马冲入中军。
王述接过军报,只看了两行,神色便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