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陆风眠说。
“北段攻势受阻。北渊军称,城墙上出现四十丈毒雾,攀城者无一生还,五千弓手为压制城头,射出九万六千余支箭……”
王述停了停。
“后来发现,城上站着的,都是假人。”
陆风眠没有发火。
“最后一句,再念一遍。”
王述只得重复:“城上站着的,都是草席、断枪和旧军服扎成的假人。”
“把北渊、苍梧、霁云三部主将叫来。”
三人刚到高台。
苍梧将领便笑出了声。
“九万六千支箭资敌,北渊这一仗打得够阔气。”
北渊主将拔刀半寸。
“你想死,我成全你。”
“够了。”
陆风眠把军报按在桌上。
“昨夜三面共投入二十七万攻城兵,不是让你们来争谁死得更难看。”
苍梧将领收起笑意:“毒雾只有四十丈,拿人填过去便是,等那毒师耗尽真气,北段自然能破。”
“可以。”
陆风眠看向他。
“你愿意让苍梧军去填,我现在便调你的人去北段。”
苍梧将领闭上了嘴。
“不清楚毒从何处来,也不清楚能扩多远,继续拿人去试,只是在替守军验证手段。”
“传闻九川。”
一名灰衣供奉很快登上高台。
他是外务司随军供奉,四品天象,常年与毒物、封脉术打交道。
斥候把黑色砖灰、腐蚀的靴底,还有半截箭杆放到桌上,闻九川逐一查验,又从靴底刮下少许黑粉。
“箭上没有毒,毒从城砖内部渗出。”
陆风眠追问开口道:“城墙的毒是提前埋进去的?”
“不像。”
闻九川捻开砖灰。
“预埋之毒很难同时沿四十丈砖缝上涌,更不会在两个时辰后一起变淡。有人把毒元灌入墙体,一直维持到天亮。”
“什么境界?”
“毒性不能直接等同境界,能维持四十丈,至少有四品天象,而且专修毒功。”
闻九川把砖灰放回木盘。
“此人此刻多半已经耗空。”
“能破吗?”
“没接触到完整残毒之前,我不能保证。”
陆风眠拿起令旗。
“三面同时退,前军先撤伤兵,盾阵压后,投石机再抛两轮,掩护云梯和冲车回收。”
王述赶忙上前。
“大人,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圣疆之会马上开幕,我们还得赶回圣都。”
“我知道。”
陆风眠将令旗递给王述。
圣疆之会的优先级远在大乾之上。
错过这次,下一次再想逼六国共同出兵,盟书、粮饷和灵矿都要重新谈。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另外,三面各留六千游骑,两千人一队轮番靠近。射箭、擂鼓、佯装集结,怎么折腾都行,不准进入城弩射程。”
王述立刻记下。
“乾军守了一夜,我不让他们完整睡上一个时辰。”
陆风眠转向闻九川:“查出北段毒师的身份,下一次攻城,他是第一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