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伦主教慢慢站起来,他的礼袍垂下,圣徽在胸前反着光。

“尼克·瓦尔多。我今日站在这里是为了凛冬城的信仰,也是为了这座城不被铜臭与异端进一步侵蚀。”

后排有人轻轻咳了一声。科伦继续说道:“瓦尔多商会来历不明,扩张极快,以低价货物收买民心,以所谓平价草药扰乱教区慈善秩序,又与边境异族商路关系密切。”

“如今你借王室文书进入政务厅,掌握税务、商路与仓储。”

“这分明是渗透!”

他说到这里看向左右小贵族,有几个人点了点头。

尼克看着他们,他记得这些脸。这些人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先把脖子往哪边松一松。

科伦抬起手大声说道:“我要求凛冬城政务厅公开审查瓦尔多商会所有账目,暂停尼克·瓦尔多执政官权限,直到教廷确认其没有异端嫌疑。”

大堂里安静下来,很多人都看向尼克。

尼克先把桌上的任命文书取出来展开,王室书记官也跟着抬起头。

接着尼克说道:“第一,纠正一下称呼。我现在不是借王室文书进入政务厅。我是由帝国枢密院直接任命的北境特许商路总管兼凛冬城临时执政官。”

他把文书转向大堂。

“任命文书在这里。主教阁下若认为它无效,可以向王都法务院递交异议。”

王室书记官这时轻轻补了一句:“需按程序提交三份副本。”

大堂里有人低笑。科伦听见了,他只是手指在袖中收紧。

尼克继续说道:

“第二,关于暂停权限。按照帝国临时行政法第十九条,枢密院直任临时官员在任期内,除非涉及明确叛国、谋杀王室成员、或经法务院裁定的重大渎职,否则地方宗教机构无权单方面暂停其行政权限。”

“教区可以提出质疑。但不能替帝国撤官。”

科伦身边那名年轻教士抬头看了尼克一眼,科伦说道:“法律不是遮蔽罪恶的布。”

“当然不是。”尼克点头说道:“所以我们谈账。”

他把手里的公开账册翻开。

“这是凛冬城过去四个月公开税入与支出:东门商税增长两成,城外货栈租金增长三成半,平价药材补贴支出六百四十二枚银币,冬末粥棚支出三百一十七枚银币……”

“所有账目已经贴在政务厅公告栏,也交给财政署复核。”

尼克看向科伦说道:“主教阁下说我用低价货物收买民心。如果让人买得起药也算收买,那我承认。”

科伦冷声道:“你避开了最关键的问题。你的货物来源不明。”

“来源已经登记。”

“登记不代表清白。”

“那请主教阁下提交证据。”

科伦盯着他,尼克也看着科伦。

大堂里安静了一会儿,尼克忽然问道:

“主教阁下,你去年核查的圣战税款,账目清楚吗?”

右侧几个小贵族先是一愣,然后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接着另一个人也笑了。

科伦的脸色终于沉了下去:“你在转移话题。”

尼克摇头说道:“不,我在说同一件事。去年凛冬城教区以圣战税补核名义,向城内外共计二十七个街区、十一处村落、四家行会、六家仓库征收款项。”

“其中一部分确实登记进教区公账。另一部分登记为临时转运费、教区巡查费、神像修缮预付、边境赎罪金。”

他俯下身子看向科伦。

“这些账目前可没有交给财政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