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一路蹬着车,直奔市局刑侦科。
刚迈进办公室,迎面撞上几个正整理卷宗的女干警。
“哟,咱们拼命三娘今天破天荒请了半天假?”扎着麻花辫的李红凑过来打趣。
秦雪没接话。
她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从最底层端出那个红木食盒。
木盖掀开。
一股薄荷凉气沁了出来,瞬间压下了屋里的闷热。
几个女干警愣在原地,这年头,供销社卖的基本都是槽子糕,桃酥,这么精致的的糕点可不多见!
秦雪拿起一块,递给李红,剩下的推到桌中间。“吃吧,我的新婚喜糖。”
办公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王萍手里的茶缸子一晃,水洒了都没顾上擦,几双眼睛全盯在秦雪身上。
市局出了名的冷面铁树,一声不响领证了?!
李红捏着那块冰凉的糕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咬下去冰凉爽脆,薄荷的清凉顺着喉咙往下压。
“太好吃了!”李红瞪大眼睛,“秦姐,这是哪家铺子的糕点?要多少粮票?我下班就去排队!”
秦雪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桌上的案卷。“不用排队,我爱人做的。”
屋里顿时安静了。
过了两秒,几个女干警才回过味来,满脸的不敢置信。
“爱人做的?!”
“秦姐,你这保密工作也做得太绝了!男方哪个单位的?长什么样?”
秦雪把案卷翻过一页。
“前门大街,福源祥的白案师傅。”
李红刚咽下去的半块马蹄糕差点卡在嗓子眼。
“厨子?!”
王萍一边擦桌子,一边压低嗓门。
“秦姐,局里那么多青年才俊你连看都不看一眼,怎么……怎么找了个白案师傅?这以后连个共同语言都没有啊!”
秦雪握着钢笔,在卷宗上快速记录。“手艺极好,人踏实,条件很好。”
她抬起头,扫了众人一圈。“吃都堵不住你们的嘴?案子都结了?”
几个女干警立刻闭嘴,散回各自的座位。
李红捏着剩下的半块糕,脑子还有点发懵,但能做出这种极品糕点的厨子,那能是一般人?
秦姐的眼光绝对没问题!
日头偏西,暑气渐消。
秦雪骑车停在九十四号院门口。
沈砚推着自行车走出来。
他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衬衫,下摆整齐地扎进中山装长裤里,脚下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
穿得虽素,但身板挺拔,透着股子沉稳。
秦雪扫了一眼,暗自点头。
“走吧。”沈砚跨上车。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大半个四九城,越往西走,街道越发宽阔,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车轮最终停在一处红砖高墙的大院门前。
两扇厚重的大门紧闭。
大门两侧,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身姿笔挺。
秦雪走上前,掏出工作证递过去。
卫兵仔细核对,又接过沈砚的特级技工证,反复查验无误后,卫兵双手将证件递回,端正敬礼,抬手示意放行。
沈砚推着车往里走,他扫了一眼院墙上架设的铁丝网,以及隐蔽处的暗哨,秦雪口中这位老领导,分量重得吓人。
两人在一栋带独立院落的二层小楼前停下。
刚推开院门,一位穿着整洁军便服的老妇人迎了出来。
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乱,步伐生风,没有半点老态,眼神一扫,不怒自威。
老妇人看到秦雪,脸庞瞬间柔和下来,她拉过秦雪的手上下端详。
“瘦了,局里伙食还是不行。”
随后,她转过头看向沈砚,那目光极具威压,寻常人被这么盯着,腿肚子都得打转。
沈砚没躲没闪,稳稳当当地站在那,任由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