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陈平安和杨文学三人面面相觑,看着沈砚这副油盐不进的架势,他们算是彻底没了脾气。
老赵叹了口气,知道这位爷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既然劝不住这门“邪门”亲事,兄弟几个干脆调转话头,寻思着怎么把婚礼办得体面,绝不能让沈爷跌份。
“成!”赵德柱一拍大腿,拍着胸脯,“沈爷您心里有数就行!但这终身大事绝不能含糊。酒席我老赵包了,东来顺直接开十桌,南城有头有脸的掌柜全叫上,必须给您办得风风光光!”
陈平安紧跟着一拍石桌,拔高嗓门:“酒席老赵出,那三转一响算我和文学的!缝纫机、自行车、手表、收音机,全照着最好的买,绝不让嫂子觉得咱福源祥寒酸!”
杨文学在旁边连连点头,就等沈砚一句话。
沈砚知道这几个兄弟是好意,但还是抬手打断。
“省省吧,别瞎折腾。”
“秦雪身份摆在那,大操大办反倒惹麻烦。我这人也嫌吵。到时候就在院里支两桌,咱们自家兄弟喝两杯就行。”
话说到这份上,赵德柱和陈平安对视一眼,只能无奈点头。
四人又扯了会闲篇,把剩下的酒喝了个底朝天,赵德柱三人这才起身告辞。
送走他们,沈砚简单洗漱,回屋倒头就睡。
……
次日清晨。
沈砚走到水槽边,摇起一桶井水,捧起凉水洗了把脸。
凉水一激,人彻底精神了,扯过毛巾擦干脸,他转身回屋,换上一件平整的白衬衫。
拉开抽屉,清点好户口本、特级技工证和粮本,一把揣进挎包。
推出自行车,直奔街道办。
到了街道办大门外,沈砚一把捏死刹车。
台阶下,秦雪已经到了。
依旧是昨天的白衬衫配军绿直筒裤,脚踩黑布鞋。唯一的区别是今天她领口别着一枚鲜红的五角星徽章。
沈砚看了下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来挺早。”沈砚轻笑。
秦雪大步迎上来,落落大方,声音清脆:“习惯提前到场。”
她拉开帆布包,直接拿出两一本户口本,一张盖着市局鲜红大印的结婚介绍信。
“证件齐了,进吧。”
甩下这句话,秦雪转身就往大厅里迈。
沈砚笑了笑,跟了上去。
大厅内,刘大妈早就在门口踮着脚张望了。一瞅见两人并肩走进来,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急忙迎上前。
“哎哟喂!大妈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她手脚极快地从抽屉里抽出两张登记表,往桌上一拍:“快填!笔都给你们备好了!”
沈砚和秦雪拉开椅子,默契落座。
一人抄起一支笔,拔帽,低头,刷刷填表。
整个大厅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两人全程连个眼神交汇都没有。
邻桌的街道办王主任正端着搪瓷缸子准备喝茶,她看着俩人的资料,再看看俩人的样子,手顿住了。
这哪像是来结婚的?这简直像是来签军令状的!
难道南锣鼓巷出了什么大事,上面安排人来潜伏来了?可不对啊,沈师傅他认识啊,底细清白的手艺人,这演的是哪一出?
王主任越想心里越没底,她压低嗓音,极其小心地问了问:“那个……两位同志。结婚是大事,组织必须核实。你们俩,是自愿的?”
秦雪坐得更直了,双手搭膝,“报告主任,完全自愿,绝无强迫!”
沈砚也憋着笑,点了点头:“自愿的。”
王主任咽了口唾沫,没再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