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神色一凛,点头道:“我明白,东家。那老头突然不见,肯定有鬼。我下午就去,扮作走街串巷的货郎,慢慢打听。”
“好,小心为上。” 林墨叮嘱。
接下来的时间,金缕阁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生意照做,客人依旧。但内部的戒备,在林墨的坚持下,并未完全撤销。夜里仍有人值守,只是不再像前几日那样如临大敌。郑氏的情绪也渐渐平复,虽然夜里偶尔还会惊醒,但至少不再终日惶惶。
林墨自己也加倍小心。他将铜镜和雷击木随身携带,又在母亲房间、自己房间以及铺子重要的门窗位置,加贴了几张“驱邪符”和“镇宅符”。虽然不知对鬼手的术法效果如何,但至少能求个心安,也能对一般的阴邪之物有所预警。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秋决的日子。
大梁律法,死刑犯需经刑部复核,再由皇帝勾决,方可行刑。但李元昌是越狱重犯,加害意图明确,证据确凿,知府判了“斩立决”,上报刑部后,很快批复下来,维持原判。秋决之日,定在十月十五。
这一天,天色阴沉。州府城西的菜市口,搭起了行刑台。虽然官府张贴告示,言明李元昌乃越狱杀人重犯,罪大恶极,但围观百姓依旧众多,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林墨没有去。他让周武和阿福远远去看了一眼,回来告知情况即可。他不想让母亲听到任何相关的风声,也不愿亲眼看到那血腥的一幕。并非心软,而是觉得没有必要。李元昌伏法,是罪有应得。但他心中那份对鬼手的不安,让他对今日之行刑,总有一丝莫名的不踏实。
周武和阿福去了约莫一个时辰,回来后,脸色都有些复杂。
“东家,行刑了。” 周武道,声音有些低沉,“李元昌被押上来时,还……还在骂,骂您,骂大娘,骂官府。刽子手给了他酒,他没喝,反而吐了刽子手一脸。最后……一刀下去,就……没了。” 即便是见惯了市面的周武,说到最后,语气也有些异样。毕竟是一条人命的终结,即便那人十恶不赦。
阿福补充道:“围观的百姓很多,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他活该的,也有说他临死还挺硬气……哦,对了,行刑前后,我和周武哥都留意了四周,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也没见到脸上有青痣的老头。”
林墨默默听着,点了点头。李元昌死了,这个纠缠他们母子数年、如同跗骨之蛆的恶徒,终于死了。按理说,心头大患已除,应该感到轻松。但林墨心中那丝不踏实的感觉,并未随着李元昌的人头落地而消散,反而隐隐加重了些。
是因为李元昌临死前那诡异的笑容和未尽的话语?还是因为鬼手至今毫无动静,太过反常?
“他……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或者,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林墨问。
周武和阿福对视一眼,仔细回想。周武道:“特别的话……就是骂人,骂得很难听。异常举动……好像没有。就是被押上来时,他挣扎得很厉害,眼睛瞪得血红,一直盯着一个方向看……”
“哪个方向?” 林墨追问。
“好像是……城西?” 周武不太确定,“当时人多,他也被按着,看不太清。但感觉是朝着西边,嘴里好像还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