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我爹。”
说完,许长年往许家大院的方向走去。
许家大院的门虚掩着。
许长年推开院门进去,穿过院子,走到正屋门口。
屋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从门帘子后面透出来。
芸娘跟胭脂,正在床前照顾着呢。
“你可算是回来了!”
看见许长年回来,一个个连忙起身,喜极而泣。
许长年安慰两句,随后就走到床边。
许铁林躺在床上,盖着一床薄被,脸上瘦了一圈,颧骨都突出来了。
老爷子的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但听见动静又慢慢睁开了。
看见许长年的脸,许铁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缓缓扯开,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亮了一下,像是放下了一桩心事。
“回来了?“
许铁林的声音又哑又轻,跟以前那个拎着猎弓,在镇口射箭的老头子判若两人。
许长年跪在床边,伸手握住许铁林的手。
那只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皮松松地搭在骨头上,掌心冰凉。
许长年声音有些发紧,开口说了一句:“爹,我没事,这才我出去打了个胜仗。”
许铁林看着他,没有说话,无声的点点头。
这个儿子有出息,有本事!
但只要能好好的回来,比什么都强,比打什么胜仗都重要。
许长年继续说:“那天带人袭击咱们镇的齐恒,我把他押回来了。”
“过两天,我当着全镇人的面处置他,给那天死了的乡亲们报仇。”
许铁林听完,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另一只手,朝芸娘摆了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们先出去吧,我跟他单独说几句话。”
芸娘看了许长年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跟胭脂一起出去了。
屋里只剩许长年和许铁林两个人。
许铁林躺在床上,看着屋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但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攒了很久才舍得说出口。
“长年,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
“你出息了,镇子也立起来了,许家也算重新站起来了。”
“我也知足了。”
许长年握着他的手,道:“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家才刚刚好起来,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这才哪到哪!”
许铁林停顿了一下,又说:“你别安慰我。”
“但我心里还有两件事,一直放不下。”
“爹你说,只要能办到的,我一定办。“许长年点点头。
许铁林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了第一件事:“你大伯……许铁树,你知道吧?”
许长年点了点头:“我知道,您以前跟我说过,你们兄弟之间闹了矛盾,一直没有来往。”
许铁林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很长:“你大伯跟我……”
“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他。”
“当时你还没出生,你娘怀着你二哥的时候,我去跟你大伯喝酒,两个人喝多了,我们两个打架。”
“我这下手没轻没重,失手……伤了他。”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能……“
许铁林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意思许长年已经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