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动起来，板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城门，镇兵们走在板车两侧。

刀枪扛在肩上，脚步踏在干透的路面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许长年骑着大黄走在队伍中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万年县。

城墙还是那道城墙，跟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但里头的人已经换了天地。

那些端着粥碗蹲在路边喝粥的百姓，清理残砖碎瓦的伙夫，在街面上来回走动维持秩序的衙役。

都让这座县城多了一些活气。

许长年收回目光，没有再多看。

大黄迈着步子往前走，身后的队伍跟着他，沿着官道一路往青山镇的方向去了。

回到青山镇那天，日头正盛。

队伍沿着大路拐进镇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路边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男女老少都有，有的站在路边翘着脚张望，远远看见队伍露头就开始喊：“回来了！”

“许镇监回来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镇口顿时就热闹起来。

人群往两边退开，把路让出来，但眼睛都盯着队伍前头那匹黄马，看着马上坐着的那个人。

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许镇监威武”

紧接着像炸了锅一样，好几嗓子跟着响起来：“许镇监打赢了！”

“咱们青山镇的人就是有本事！”

许长年骑着大黄走在最前头，看着路边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头热乎乎的。

朝两边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但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队伍进了镇子以后，人群越聚越多。

有人看见后面板车上，押着的那个蓬头垢面的人，一下就认出来了：“齐恒！”

“那是齐恒！”

“就是他祸害咱们青山镇！”

“祸害周家镇的！”

“许镇监把他抓回来了！”

“好！该杀！”

“杀了他祭奠死去的乡亲！”

人群里喊什么的都有，还有人冲上去想打齐恒，被旁边的镇兵拦住了。

齐恒缩在板车一角，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嘴里还塞着破布，一声不吭，只是低着头蜷在那儿。

许长年没有让人当场动手，而是吩咐洪亮先把人押到巡监司去。

关好了，等定了日子，再公开处置。

洪亮应了一声，带着几个人把齐恒从车上拖下来，一路押进了巡监司的后院牢房里。

许长年下了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马小五已经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精神头看起来不错，但脸上还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忧色。

“年哥儿，你总算回来了。”

马小五迎上来，先是上下打量了许长年一遍，确认他没受什么大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许长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家里怎么样？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有事没有？”

马小五摇了摇头，说：“镇子上倒是没事。”

“粮食虽然紧巴了些，但大家伙儿都省着吃，没有闹事的。”

“不过……老爷子那边不太好。”

许长年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我爹怎么了？”

马小五说：“自从逃兵来闹过之后，老爷子的身子就一直不大好。”

“这些日子，气色是越来越差了。”

许长年没有多问，只跟马小五交代了一句：“粮食和银子的事你来安排，先把镇子上的事理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