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艘甚至被炸成两截,残骸带着未及逃生的海盗缓缓沉入海中。
但海盗的反击也来了。
堡垒中突然冲出数十名火枪手,他们趴在残垣断壁后,向逼近的雷击艇射击。子弹打在艇身的铁板上,叮当作响。
“抬升炮口,用榴霰弹!”雷击艇指挥官大吼。
艇艏那门可旋转的后膛炮迅速调整仰角,炮手装填进特制的榴霰弹——弹体内装填数百颗铅珠,爆炸后能形成致命的破片雨。
轰!
炮弹在堡垒上空炸开,铅珠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火枪手的阵地顿时惨叫声一片。
趁此机会,两艘雷击艇靠上码头,四十名水师陆战队员跃上岸。他们身着深蓝色作战服,头戴钢盔,手持后膛步枪,三人一组交替掩护,迅速向堡垒推进。
“上刺刀!”带队校尉拔出指挥刀,“格杀勿论!”
陆战队员齐刷刷装上刺刀,雪亮的刀锋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堡垒内,残余的海盗做困兽之斗。但他们大多是乌合之众,面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大唐水师,抵抗迅速瓦解。
一刻钟后,堡垒顶端的骷髅旗被砍倒,大唐金龙旗取而代之。
刘仁轨在望远镜中看到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发信号,让陆战队肃清残敌,解救被掳土人。各舰保持警戒,防止敌舰回援。”
但他话音刚落,观测员突然惊呼:“东北方向发现舰影!三艘……不,五艘!是大型帆船,悬挂……十字航海公会旗!”
刘仁轨猛地转头。
海平面尽头,五艘三桅帆船正鼓满风帆,向荒岛疾驰而来。
为首的那艘船体特别庞大,船艏像狰狞的兽头,侧舷炮窗密密麻麻,至少有三十门。
“终于来了。”刘仁轨眼中闪过寒光,“传令各舰,转向迎敌。雷击艇分队立即撤回,重新装填水雷。”
“提督,敌舰数量占优,是否暂避……”副将小声建议。
“避?”刘仁轨冷笑,“大唐水师自成立之日起,就没有‘避’这个字。传令:镇远、靖远主炮装填穿甲弹,瞄准敌旗舰水线。定远、安远用爆破弹覆盖敌舰队形。雷击艇分队绕到敌侧后,布放水雷封锁退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今天,我要让十字航海公会的人知道,南洋是谁的南洋。”
五里外,公会旗舰“黑公爵”号上。
船长拉斐尔举着单筒望远镜,脸色铁青地看着荒岛上空飘扬的大唐旗帜,以及码头上那些正在燃烧的船只残骸。
“该死的黄皮猴子……”他咬牙切齿,“居然敢偷袭我的据点!”
“船长,对方是铁甲舰,四艘。”大副低声提醒,“我们虽然数量占优,但都是木船,火炮也……”
“闭嘴!”拉斐尔咆哮道,“木船怎么了?老子在加勒比海打劫西班牙珍宝船队的时候,他们还在用桨帆船!传令各舰,抢占上风位,用链弹打断他们的桅杆!”
“可是船长,铁甲舰没有帆……”
拉斐尔一愣,这才想起情报中提到,大唐的战舰全是蒸汽动力,根本不需要风帆。
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如果就这么撤退,公会的威信将荡然无存,那些依附公会的小海盗团会立刻倒向大唐。
“那就靠近了打!”拉斐尔拔出弯刀,“贴上去,跳帮作战!我们的水手是他们的三倍,只要登上敌舰,胜利就是我们的!”
五艘帆船调整航向,呈扇形向大唐舰队包抄过来。
镇远舰上,刘仁轨冷静地观察着敌舰的动向。
“想打接舷战?”他看穿了对方的意图,“传令各舰,保持距离,用炮火逐一点名。雷击艇分队,敌舰进入三里范围后,自由攻击。”
“是!”
海战在清晨的阳光中正式打响。
公会舰队仗着船多,试图从两侧迂回。
但大唐铁甲舰的机动性远超帆船,蒸汽机倒车、转向灵活无比,始终将距离保持在四百丈左右——这是后膛炮的最佳射程,却是前膛炮的极限。
镇远舰主炮再次怒吼,穿甲弹精准命中“黑公爵”号水线位置。
木质船体在高速旋转的弹头面前如同纸糊,被撕开一个直径三尺的大洞。海水疯狂涌入。
“左舷进水!快堵住!”拉斐尔声嘶力竭。
但第二发炮弹接踵而至,在同一个位置上方爆炸。
破片横扫甲板,操帆手死伤惨重。
与此同时,靖远、定远、安远三舰的副炮也开始发威。
爆破弹如雨点般落在公会舰队中,虽然直接命中不多,但近失弹的冲击波和水柱严重干扰了敌舰的机动。
一艘较小的帆船试图逼近定远舰,却被侧舷副炮连续命中三发。
船体燃起大火,风帆被引燃,很快变成海面上的火炬。
“撤退!撤退!”拉斐尔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
但已经晚了。
六艘雷击艇如狼群般从侧翼杀出,它们速度极快,在海面上划出白色的尾迹。
每艘艇都在敌舰航向前方布下水雷,然后迅速转向撤离。
第一艘触雷的是公会舰队的二号舰。水雷在船底爆炸,直接将龙骨炸断。
船身从中部折断,迅速沉没,落水的水手在海面上挣扎呼救。
拉斐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舰队一艘艘被摧毁,眼中充满血丝。
“转向!撞上去!就算死,也要拖一个垫背的!”他疯狂地吼叫着,亲自抢过舵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