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最后一课

这就是剑匠之血所传承的诅咒,每一个叶氏族人生来就必须要面对的结果。

「放心吧,一点小麻烦而已。」

叶限推了推眼镜,缓缓说道,「比当初自断绝叶氏的时候还简单不少————还用不着到学生替我担心的地步。」

她终于回头看过来,看向身后的学生,「你还没有放弃,是么?」

「我知道她和小九去了哪里。」

季觉说:「我去把她们带回来,很快。」

叶限颔首,忽然问:「如果带不回来呢?」

季觉沉默。

叶限再度发问:「如果状况无可挽回的话,你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

季觉依旧沉默。

「我不想遮遮掩掩,更不打算婉转暗示,我知道说什么都劝不住你,所以,季觉,这是我对你的要求—

叶限看着他,直白的命令:「如果阿纯的畸变无法挽回的话,我要你亲手杀了她,不要犹豫,也不许迟疑。

不要————让她堕落成她自己都无法接受的样子。」

「我明白。」

季觉终于低下了头,轻声说:「请交给我吧,老师。」

叶限没有再说话。

只是看着他。

无声一叹。

依旧全懂,依旧不做。

依旧屡教不改,依旧让人,无可奈何。

她疲惫的收回视线,无声一叹:「你果然不是个好学生啊,季觉。」

「嗯。」季觉点头。

寂静里,叶限伸出了手,向着他,五指展开。

「含象鉴给我。」

季觉从怀中取出了古镜,双手奉上。

然后,听见了她的话语,如此肃冷,绝不容情,声音凌厉且严苛,更胜以往。

「跪下。」

于是,季觉跪地,低下了头。

「作为老师,我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办,季觉,你要办好,要不择手段。」

「是。」

季觉应允,毫不犹豫。

「自今日起,我要求你破门自立,拿起剑匠含象的名号,我要求你以季代叶,不得退缩,要求你把持这一份正统,彻底将昔日的流毒断绝!」

叶限抬起手来,割裂了掌心,蜿蜒的血水滴落,落在含象鉴之上,嗤嗤作响。

炽热的血液如火焰,烧尽了其中九型传承的一切精髓,破除了历代叶氏家主所留下的限制和传承,将曾经的刻痕尽数抹除!

她将染血的古镜,再一次的放回了季觉的手中,握紧了他的手腕,一字一顿的告诉他:「叶家的余孽,有多少,杀多少,一个都不准让他们给我跑掉。

我要你赶尽杀绝,寸草不留!」

「明白!」

季觉握紧了含象鉴,感受到血和火焰的余温,将她的命令铭刻在灵魂之中。

「很好。」

叶限缓缓的松开了手掌,「从今日起,你出师了,季觉。」

学识、技艺、庇护、指导、教训、声名————

继那些微不足道的东西之后,作为老师,在最后一课里能交到学生手中的东西,叫做仇恨。

这就是师徒之间,最后的传承。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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