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根漆黑的线条从虚空之中蜿蜒而出,无穷无尽,向着人世延伸而下。
再紧接着,被看不见的凌厉锋芒,拦腰斩断!
天敌!
就在畸变之律显现的那一刻,早就已经有所准备的剑刃就从天而降,将那一丛丛漆黑的线条尽数断绝。
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先手和时机!
现在,当塔之阴影突破了漩涡的限制,突如其来,再没有人抱怨天炉公器私用,随意消耗资源了。
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通天彻地的烈光就从中城和大都升起,照亮了大半现世,天督和地御已然苏醒,强行将自身领域之内的一切大孽气息尽数驱散。
再紧接着,笼罩在整个现世之上的锁降下压制,强行将所有的异常尽数湮灭在萌芽之中。
可阴影依旧在蔓延,如潮水,无孔不入。
哪怕在天督地御的联手之下,上善君临,可再如何恢宏的光芒,都驱不散那一片扩散的阴影。
甚至,自身都隐隐变得暗淡。
影自光中显现。
天元动荡!
不只是如此,几个小时之前,一度断绝,销声匿迹的时间混乱也开始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接连不断的浮现,随灭随生,源源不绝。
塔之补完尚未完成,影日尚在囚笼之中,可恶兆如雨,已经从现世显现。
每个人都手忙脚乱,猝不及防。
只有海边的工坊一片寂静。
有电话的声音响起,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叶限充耳不闻。
她坐在操作台前面,凝视着上面的残痕,仿佛出神,任凭噪声喧扰。
直到有人推门而入,走进了工坊的深处。
带着灰烬的气息。
季觉。
叶限微微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学生,忽然问:「————叶准,他还活着?」
季觉沉默一瞬,欲言又止。
可叶限已经明白了答案。
「原来还是我所犯下的错————」
她说,「如今看来,就连真血也是幌子吧。
「9
季觉没有回答。
「剑匠之传承,帝国的工匠,倘若连真血都不值一提的话,目标就只剩下了塔了。」叶限得出结论:「以剑匠之地位,能够得到塔的设计和隐秘也不奇怪————是跟虫子混在了一起么?」
「嗯。」季觉点头。
「真可悲啊。」
叶限笑起来了:「带着她逃了这么多年,却逃不过生来注定的天命。」
余烬之傲慢,从来都是自以为是。
自以为能够挽回错误之万一,自以为能够让她拥有普通人的一生。可叶纯是真血的产物,生来就是,早在还未曾诞生的时候,就注定成为修补塔之残缺的耗材,季觉想要说什么,却忽然愣住了。
就在他眼前,叶限的身影闪烁一瞬,浮现裂痕,可裂痕又迅速弥合,封锁。
一重重半透明的利刃贯穿之下,失去控制的剑匠之血无声沸腾,跃动不休。
萌芽的僭主之律正顺着血脉蔓延,试图夺走她的一切,却又被同源的利刃所压制,被更加狞恶凶暴的力量所桎梏。
孤灯之下,叶限的影子不断的拉长。
影中的噩兆序列发起了反噬」,灵质造物们撕咬着畸变的部分,将它们彻底封锁在这一具身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