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调度中心,指挥室里,巨大的屏幕之上遍布红点,无数异常警报此起彼伏,到最后,终于汇聚在洪流之中的某一部分之上。
「锁定完成。」
调度员松了口气:「多亏你带回来的启示,季觉,干扰源已经确认,天柱之崩。
已经检测到了重大历史事项的变化————蜘蛛联合了永恒帝国的死剩种们,打算提前完成塔的中枢。」
「这是什么?」
季觉的视线落在屏幕的中央,塔的轮廓之中,那个渐渐标红的地方,他曾经见过,之前君主和逆臣对饮时,还未曾完成的东西。
「王权之居所,统摄之显现,当年墨者们斩断天柱时,还没有能够完成的配件。」
调度员捏着下巴,唏嘘感叹:「【虚空王座】————正是缺失了它,当年墨者要解决的才是帝国和高塔,而不是一个全权统摄帝国,和塔合为一体的皇帝。」
「皇帝都没了,要王座有什么用。」季觉皱眉:「他们还能下去把皇帝刨出来?」
「王座的重要性,还要在皇帝之上。」
调度员说:「皇帝没了就换一个,可权力没有了,就再也没有皇帝了————天元之糟粕,不就是这样么?
除了权力之外,没有人不可或缺,哪怕是掌握权力的人想要改变这一切,也无法动摇权力本身。
王座就是永恒权威的载体和显现,一旦完成,塔之神髓自此就彻底补全。至于谁坐在上面,反而并不重要。」
换而言之,等王座完成,不管是谁,只要坐在上面,就是皇帝!
是啊,谁还能没有一颗当皇帝的心呢?尤其是当这一条捷径显现在眼前,只要伸伸手,就仿佛触手可及————
至于王座之下有多少尸骨,根本就微不足道,根本无需考虑。
季觉无声发笑,仿佛钦佩。
恶意已经无法控制。
他努力的转移注意力,看向其他地方,屏幕的角落里,一个不断弹出的红点,急不可耐,不断的闪烁。
「那是什么?」
「啊,无所吊谓的东西,T5会议的邀请消息,放着不管也没有关系。」调度员瞥了一眼,收回视线:「这是总裁的事情,它会解决的,反正只要遇到不利的问题,装作听不懂就行了。」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季觉问。
「一个小时。」
调度员看了他一眼,宽慰道:「别着急,我们永远都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如今就算开了这个头,蜘蛛想要真正将这一段时间插入现世,还差不知道多少道工序呢。
锚点只是第一步,既定律和诸多锚点已经绑定,如果我们想要干涉的话,在恶果突破现世封锁,彻底不可收拾之前,随时能够进行。
就好比蜘蛛打开了一扇门,那么,它能进,天轨同样能进,而且半点过路费都不必掏。」
他说:「与之相对的是,一旦开始行动,就再没有后悔的余地了,一旦失败,就再无可挽回。
如果这一段历史里有了既定律干涉的痕迹,反而会帮助它更顺畅的融入到现实之中,甚至比原本还要更快,更加无可阻拦。
蜘蛛为了成功,已经不惜一切代价了,它的帮手也是,如今肯定会对此作出准备,还不知道有多少鬼东西在等呢。
更重要的是,除此之外,天柱之崩的锚点会抗拒一切无关者进入,而太阿的存在则会自发性的攻击所有不具备帝国许可的人,这是他们所拥有的优势。」
天轨可以随时降下打击和干涉,可必然要面对蜘蛛所设下的阻拦和它们的主场优势,机会就只有一次。
人选,同样也只有一个。
获得既定律的加持,同时具备了和天柱之崩的关系、永世帝国的权位两个前提的天轨临时工·季觉!
「我们可以给你所有必要的帮助,可是却没办法插手。」调度员说:「你必须孤身一人,去面对这一切了,季觉。」
季觉凝视着天柱之崩的坐标,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那里还有人等着他。
又怎么能算孤身一人呢?
「什么时候开始?」他抬头问道。
「等你准备好之后,随时可以。」调度员提醒:「不过,这之前,你还有最后的工作要做,别忘了自己的职责。」
「边狱?
季觉皱眉,「这个时候?」
「是的,没错,这个时候,最后一层的工作,必须要先做完,这也是天轨所能给你的帮助之一。」
调度员缓缓说道:「边狱的本身,是井的外沿,同样,也是容器,用以容纳为临时工所准备的武器。
在清理的过程之中,逐步提升的不只是你对相关事务的经验,还有你跟它之间的相性————
这可是专属于你的福利,季觉,这辈子恐怕就这么一次,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他向着季觉眨了眨眼,神秘一笑:「你应该去看看的。」
季觉沉默颔首。
边狱L10,电梯门缓缓开启。
这里是边狱的最深处,根据调度员曾经所言,就好像游戏里的最后一关。
所有最麻烦的漂流物,都被集中封存在这里,每一个都是需要边狱最核心的力量去压制的隐患和麻烦,想要解决起来,难题和困难绝非前面所有的楼层可比。
可季觉没有看到任何的对手。
甚至,找不到任何完整的形状————所见的一切,只有尸骨和碎片,还停留在被毁灭之前的那一瞬间。
那些桀骜不驯的漂流物,那些从井中所坠落的隐忧和现世的祸患,全部都已经分崩离析,只剩惨烈的碎片。
所谓的,尸山血海。
不论是什么异常的现象或者物品,此刻尽数粉碎。
在季觉到来之前,就已经被最危险的囚犯所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