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莫听见荣奕叫他爷爷,乐的脸上的褶儿更深了,眼里的狡黠仿佛在说:终于让你小子吃瘪了。

“姑娘,劳烦伸个手。”

老莫笑着上前,给晏明婉诊了番脉,又问了几句腿怎样了,叮嘱了番日后好生保养的话,只见老头笑着将一旁静立着的荣奕拉过来,他把男人的手放在晏明婉手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从小孤苦,请姑娘以后帮忙多照顾他,老朽以后去那边见将军和夫人,也能放心了。”

晏明婉不忍老人家如此伤心,忙答应着。

只见老莫背过身子抹了把泪,他没转身,只是一个劲儿摆手:“走走走,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别让老人家哭,你们小辈受不起,快走快走。”

荣奕有些动容,此一别,真不知何年何月再能相见。男人站直了身子,抱拳给老莫恭敬行了一礼,道了好几声珍重,这才依依不舍地坐到车上,手挥了下马鞭,向朝阳深处去。

因天还早着,街上没多少人,偶尔有几个农夫从城外挑着柴进来,晃晃悠悠地朝大户人家走去,他们想赶紧换了钱,然后给家中的老妻买块红手绢,再给嘴馋的孩子们买些甜甜的糖,最好赶太阳下山前回去,那么还能吃上热腾腾的饭。

车里铺着块长毛厚绒毯,坐着很舒服;盖腿的是新棉花充的被子,轻薄而暖和;角落里还堆放了许多吃食,她能想到的,他一早都准备好了。

晏明婉挪到车口,隔着帘子,对跟前的男人笑道:“多谢你,看来我真要以身相许了。”

“哎哟,我又不是图这。”荣奕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出来混江湖,讲的就是一个仗义。之前嘴贱坑了姑娘,总让我过意不去,后来慢慢发现,我为你做这些事竟很开心,其实我早把姑娘当成了家人。”

晏明婉掩唇轻笑,悄声道:“奕哥。”

“吁~”荣奕勒住马,他转身掀开帘子,对跟前的女孩笑道:“我表哥外宅到了,你刚说了啥,我没听清。”

晏明婉低头把玩自己的黑发,咕哝道:“没啥,以后再说吧。”

说罢这话,晏明婉探头往外瞧,他们此时身在一处靜僻的小巷中,正前面的一户人家大门紧闭着,房檐下挂着白灯笼,若仔细瞧,地上仿佛还有一两张冥纸。

“是这儿?”晏明婉皱眉,冷哼道:“他倒真给我找了个好去处。”

“我昨儿偷摸着来查看了,里面就你母亲、宫三,还有一个毛丫头,我让我兄弟昨晚上在这儿盯了一宿,老顾从医馆离开后径直回了家,也没再指派府里人来此地。”

就在此时,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个拿着扫把,懒懒地打哈切的男人,正是宫三!

“小姐!”宫三看到晏明婉回来了,忙扔了扫把飞奔过来,可当他瞧见英武非凡的荣奕时,这男人猛刹住步子,他眼中闪过丝羡艳和嫉妒,可仍恭敬地打了个千儿,谄媚笑道:“这位爷台倒面生,不知是顾大人的?”

荣奕皱眉,扭头问晏明婉:“怎么和他说?”

“揍他!”晏明婉咬牙狠狠道。“他欺负过我。”

“好!”

荣奕毫不犹豫跳下马车,他将铁弓拿在手中,大步朝宫三走去。

宫三毕竟是在市井长大的,见到这凶神恶煞的男人朝自己走来,忙后退着将扫帚拾起来,紧紧握住,随时准备抵挡。

“这位爷台,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么。”宫三仍点头哈腰。

“着!”荣奕口中轻斥,抬脚揣向宫三下盘,而手中的铁弓猛地朝宫三的背部砸下来。

宫三忙用扫帚去挡重击,可腿被踢到,这男人闷哼了声,就地打了个滚儿躲开,他揉着发痛的小腿,抬头阴狠地瞪着荣奕。

“这位爷好没道理,知道我是谁的人么。”

“管你是谁!婉婉说揍你,我听她的。”荣奕扭头,笑着朝车里的晏明婉瞧去,那得意样子仿佛在对女孩炫耀:瞧,你奕哥多猛。

晏明婉看见宫三偷摸着站起,举起扫帚向荣奕的脑袋砍去,忙喊道:“小心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