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然后呢?”

“将从中御本就不合理,况且当时太子接到敌军派人送来的和谈信,于是他稳居关中,一心想着不折一兵一卒打胜仗,以便稳固他在朝中的地位,哼,去他娘的和谈,不过哄傻子的借口罢了,如果真有心和谈,会派兵打你?”老莫鼻孔发出不屑之声,他拳头紧握,狠狠地砸了下床,冷声道:“当时燕军已经渡过黄河,一路挥师南下,荣将军想出兵抵挡,可日日收到赵建的金牌,不许他出兵。”

“赵建怎么如此糊涂,人家都把刀伸在你家门口了,还这般怂包!”晏明婉才不管赵建现在已经做了皇帝,她就是气,女孩忽然想起了魏仑,这阉狗是燕国派来的细作,常年跟在赵建身边,当年在旁怂恿,也未可知。

“赵建才不怂,他心里算计着呢。”老莫哼了声,道:“关东、关中的世家豪族势力在朝廷盘根错结,动一发而牵全身,皇帝和太子下不了手,而西北虽发展缓慢,可镇北侯家族男子各个出身行伍,手握重兵,这才是赵氏父子的心腹大患,我后来和老六探讨后才明白,赵建本就有心削弱镇北侯军权,所以才下令不叫荣将军出兵。”

晏明婉紧张道:“那赵建不让荣将军发兵,也不给他粮草,难不成就让燕军长驱直下么?”

“哎!”老莫叹了口气,道:“当年我是军医,目睹了所发生的一切。荣将军急的几天几夜没合眼,若退,我赵国损地,百姓遭殃;若进,那就是抗旨不尊,掉脑袋的罪。再三思虑之下,荣将军索性将金牌掷开,写了封密信送呈赵建,将他偷袭燕军计划全盘托出,便开始率军部署。原本若打胜仗,荣将军就能将功抵过,谁知这燕军就好像早就知道荣将军的行军作战计划,居然布下陷阱,使得我军折损上万。”

晏明婉听完这话,怒不可遏,有魏仑这奸贼,燕军自然能知道荣将军一举一动,真是个祸国殃民的罪人。

“当时我军大败,太子下了道旨,即刻将荣将军斩首。”

“啊?”晏明婉掩唇轻呼,没想到他的父亲,竟是这样死的。“阵前斩将不祥,赵建怎么敢!”

“后来镇北侯听闻此事,亲自带兵赶往前线,打了两个多月仗,终于将燕军逐出黄河。”老莫停顿了下,道:“先帝当时高兴极了,表彰了太子的指挥若定和镇北侯的神勇,并亲自宴见镇北侯。当时老六只有十二,也跟着他爷爷来到长安,他深知父亲死的冤枉,而母亲也殉情而死,这小子在席中没忍住,居然站身来,指着赵建的鼻子大骂他延误战机,私心误国。”

“他居然这么有种?!”晏明婉惊住。

老莫笑着点点头,满眼都是赞许,可很快,他又充满了无奈:“先帝老奸巨猾,如何不知荣将军死的冤?可他当时只是看着老六,淡淡地说了句:此子天生反骨,目无君上,日后必反。”

“这不就给他定了死刑了么?镇北侯战功赫赫,应该会为他孙子求情吧。”

“哼!”老莫哼道:“镇北侯为保荣氏一族,当即就将老六逐出家门,从宗族中除名,表示荣家世代忠烈,不留有反骨之人。”

“哎。”晏明婉无奈地叹了口气,镇北侯此番做法,明着是保家族,宽皇帝父子之心,实际上是保了孙子一命,如此一来,先帝便再不好意思找荣奕麻烦了。可怜,可叹。

正在此时,外边传来阵敲门声。

老莫皱眉:“我今儿让学徒都家去,闭馆休息,难不成这会儿来了急诊?”

晏明婉冷笑,并不答话。如果没猜错,是顾召南派人来接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