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明婉将被子盖在腿上,然后用手指稍微梳理了下头发,只听得门吱呀一声开了,她扭头看去,一个浓眉大眼的男人笑吟吟地探了个脑袋进来。
是宫三。
“嘿嘿,小姐。”宫三眨了眨眼,他看上去很激动,却不立马进来,只是用手把着门框,笑道:“咱们家顾大人特意派小人来接您回家。”
晏明婉冷笑,这就咱们大人了,瞧他现在的穿着,仿佛比从前在晏府时还要好些,想来是得到顾召南的重用了吧。
只见宫三抬腿跨过门槛儿,顺便反手将门关好,他把背上的大包袱卸下抱在怀中,一边往开解,一边笑着朝床这边走来。他也不忌讳,直剌剌地就坐到床上。
“大人记挂着您,瞧,都给您备下了衣裳。”说话间,宫三将包袱里的一件碧色小夹袄展开,然后平铺在晏明婉的腿上,男人一双机灵的桃花眼四下瞟着,最后落在木盘上摆着的药膏上,皱眉道:“好重的药味,小姐病了么?人仿佛也憔悴了许多,这几天您到底被怎样审问了?”
晏明婉不愿回答这些问题,只是淡然道:“你觉得坐床上,合适么?”
“是不太合适哦。”
宫三话虽这么说,可并没有起来的意思,他斜眼觑着晏明婉,笑的暧昧:“小姐现在是顾大人的人了,嘿嘿,小人恭喜小姐,贺喜小姐,因祸得福。”
听了这话,晏明婉禁不住的反胃,她白了眼宫三,冷声道:“我被带走后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那日你被押走,咱们府立马就被封了,林管家被官府拿去,想来是让他对账吧。我看的真真的,东西拉了一天一夜,连花园里的芍药都被挖了。”宫三叹了口气,接着道:“府中的奴仆也被卖掉,万幸的是我和桃儿被顾大人买下,特地留在夫人跟前伺候。”
晏明婉忍住不哭,她手伸进被中,慢慢地抚摸自己疼痛不已的双腿,上辈子朝廷并未清算父亲,她家的家财全都落到顾召南手中,这辈子,呵,看样子是被魏仑和顾召南一起瓜分了吧。
莫气,千金散去未必不是好事,只要留得性命,那还有来日。
“娘呢?”晏明婉一想起母亲,心就忍不住疼:“她现在怎样?没被吓着吧。”
宫三拍了拍晏明婉的腿,叹道:“夫人自然是日夜担心你,可府里有羽林军把守着,哪里能出去呢,她这几天都没怎么睡,每日眼巴巴站在大门口等你。昨晚上要不是顾大人赶来,夫人就得拉着老爷的棺材流落街头了。”
“娘。”晏明婉哽咽住了,她又累得娘为她担心。
“小姐莫哭。”
宫三忙往前凑了下,抬手准备给女孩擦泪,谁知手还没碰到,就被人家厌恶地打开。
男人也不恼,他只是低头盯着自己脚上的新布鞋,咬了下舌尖,笑道:“还是小姐厉害啊,不声不响就勾.搭到顾大人这棵大树,但小人得提醒你一句,这人要念旧,你以后做了贵人,可千万不能忘了咱俩从前的情谊。”
“什么情谊?”晏明婉抬头,冷眼看跟前的男人,淡漠道:“我和你从来都没关系。”
“对对对。”宫三满脸堆笑,他的小指勾起女孩的黑发,道:“你放心,我绝不会将那夜的真相告诉顾大人,从此以后你跟了他,好处多着呢。小人没别的要求,只要你时不时在大人跟前美言两句,让我挣个前程,我呢,这辈子也不敢再对你痴心妄想,远远看着你,也算解了相思之苦,如何?”
两辈子了,他的本性依旧如此。他喜欢她不假,可是心眼多也真,这种人绝不会死心塌地对某一个人忠诚,在他心里利字永远排最上,这点倒和顾召南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