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个可怕的长夜,永远没有尽头。

后来,宫三就常来找她,威胁她,如果不从,就将此事告诉相爷,是她勾引的他。她怕,怕连累到母亲,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若此时被扫出家门,今后该如何活下去啊。

所以她承受着这个肮脏的男人,麻醉自己,顺便用堕落来报复顾召南。

再后来东窗事发,顾召南踹门而来,冷眼看着床上的她和宫三,眼里除了盛怒还有嫌弃:贱人,竟敢红杏出墙,果真是个天生的淫.妇,那个死了的贱种定不是本相的骨肉。

宫三当夜就被打死,而她?呵,一纸休书,还有三尺白绫。

母亲跪在顾召南脚边,以头砸地:是老身没教养好女儿,做出有辱相爷之事,只不过家丑不可外扬,相爷夫人若忽然暴毙,必会引起非议,于相爷颜面有损,求您三思。

晏宁也跪下求情:姐姐失了宝儿太伤心,她是被宫三诱惑的,求南哥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给了,顾召南给她了。生生世世囚禁在小院,只留贴身侍女桃儿伺候着,除非死,否则永不许踏出一步。

不用顾召南发话,她也不能出去了,因为她病了,脏病。身上生了很多烂疮,很痒,一挠就见血,底下臭的叫人反胃。母亲心疼她,去求相爷给她请个大夫。

不许。

母亲没法子,便当着顾召南和晏宁的面儿,用剪子绞了自己的喉咙,只求相爷发发慈悲,让小女苟活下去。

后来呵,顾召南来她的小院了,扔给她一包药和一张方子,是治脏病的,同样扔给她的,还有一番话:你如今到这般地步,都是自找的,嫉妒宁儿,无事生非,看不好自己的孩子竟迁怒于无辜之人,不知廉耻和下人淫.乱在一起,最后还连累老母自戕,你好好活着吧,活着反省你的罪。

“咳咳。”

晏明婉用手捂着嘴咳了好一会儿,往事一幕幕在她脑海中上演,那么鲜活,又那么嘲讽。或许顾召南说的没错,是她罪孽深重,害人害己,落得今日这般下场,实在不能怨人。

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风带着雪花一并进来,门口仿佛站着个穿红衣的人。晏明婉自宝儿死后就哭坏了眼睛,她眯着眼,歪着头使劲儿看那个人影,虚弱道:“是桃儿吗?水烧好了?”

“姐姐一向好记性,怎么倒忘了妹妹。”

这个声音,晏明婉就算死都不能忘,是晏宁,她的堂妹,顾召南心尖儿上的人。

“你,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晏宁今儿穿了身桃红色的袄子,领口和袖口都缀缝了白狐狸毛,越发显得她肤白貌美。她顺手将门闭上,轻移莲步,带着翠玉的叮咚声朝床这边走来。

“来看我的笑话吗?”晏明婉使劲儿抬起头,她盯着面前的美人儿,无力道:“两年不见,你越发出挑,一身的贵气。”

“是啊,我才活出个人样儿,姐姐你怎么跟个活鬼般丑陋?你当年的容色可是远胜过小妹啊。”晏宁说罢这话,轻捂着嘴笑了:“听说你不行了,想见南哥?”

“与你何干?”晏明婉强撑住晕眩,冷声道:“阿宁,这么多年我就想搞清楚一件事,你是不是恨我?你虽从未害过我,可为什么你让我吃了这么多年心酸?我不懂。”

“你怎么会懂,你这一辈子就活了个稀里糊涂。”晏宁收起嘲讽的笑,她想做到椅子上,可担心椅子上沾了晏明婉的脏病,传给她就不好了。

“是啊,我糊涂,我若是不糊涂,就不会让女儿摔死;我若是不糊涂,就不会连累母亲用自裁来为我求药;我若是不糊涂,就不会跟了顾召,”

说到后面,女人哽咽住了,她没想到如今这份田地,她居然还有眼泪。

“你呀你。”晏宁摇摇头,从茶壶里倒出杯冷茶,走到床那边,亲自服侍晏明婉喝完,随后赶忙向后退了几步,从容地掏出帕子,将自己的手使劲儿擦了好几遍,道:“你是真糊涂,不仅我害你,南哥也在害你啊。”

许是觉得晏宁的话并无嘲讽之意,晏明婉手一抖,空茶杯掉在腿上盖着的毯子上。

“你,你什么意思?”

“我从小就偷偷教我儿子,大娘的宝儿会抢走爹爹。”

晏明婉怒从心起:“所以那小畜生把我女儿从假山上推下去,是你教的?”女人想将茶杯拾起来砸过去,可是手上没半分力气,连拿都拿不稳。

“算是吧。”晏宁笑了笑,接着道:“你知道宫三为什么敢强.暴你,把脏病带到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