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何不委屈,如何不恨。因为这个女子,正是她的亲堂妹晏宁!
晏宁只比她小两岁,是大伯的掌上明珠,自小就生活在青州,她家虽说非官宦人家,总算是书香门第。大伯一生埋首书卷中,将他的一双儿女教的很好,尤其是晏宁,虽是女儿身,可饱读诗书,犹如一盏熨烫的正好的美酒,叫人身心皆醉。
当然,也叫她的丈夫沉醉在这坛好酒里,不能自拔。
她嫉妒,但自惭形秽。她眼睁睁看着晏宁用贤良的名儿收买了全府上下人的心,再后来,这个女人也有了诰封,和她平起平坐。她不怕晏宁对她耍心思,这样还能撕破脸,好对付些,但这个女人一直尊她敬她,说话做事从来滴水不漏。
而她呢?她除了一次次耍小性惹怒夫君,再干不出别的了。连母亲都忍不住数落她,你要是再不留神些,相爷正妻迟早会落入晏宁的手里。
她又何尝不知呢?只不过,召南已经不待见她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便使了个小聪明,让召南在她这边睡了几次,天可怜见,她有身孕了。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她生了个女儿。母亲看着尚在襁褓里的小孙女,不住地叹气:怎么不是个男娃!
其实她倒是无所谓了,因为有了宝儿,她就不会再怕那寂寂长夜,活着也有盼头些。
晏宁紧跟着也生了,两儿一女,从此越发得到顾召南的宠爱,吃穿用度全超过她这个嫡妻。她心里怨,不是因为被人家比下去了,而是顾召南实在太偏心晏宁的三个孩子,对她的宝儿一直冷冷的,仿佛不是他亲生的般。
她的天彻底崩塌,是三年前的那个夏日午后。
宝儿和晏宁的长子在假山那边玩,由奶妈丫头们看着,她便回去歇晌午觉。才刚卸了钗缳,丫头们就急匆匆跑来,说大少爷和大小姐在假山那边打起来了,夫人你快过去看看。
她穿了鞋就往过跑,开始她还以为是小孩子间的玩闹,不打紧。谁知到了后,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宝儿头上全是血,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气若游丝。听丫头说,是大少爷把小姐从假山上推下来的,地上有块石头,小姐的头正好撞上了。
她恨得想宰了那个小崽子,怀里的宝儿看见她哭了,小手在她脸上抹,说:娘,别哭。
她急的抱着孩子往回跑,跑到半路,她怀里的小家伙忽然就变沉了,一动不动,没气了,没气了,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就这么静悄悄走了。
那天晚上,她如同疯了般,拿着刀冲到晏宁的小院里,要杀了那个小崽子替宝儿报仇。没想到被盛怒的顾召南呵斥:他小孩子贪玩不知事,又不是故意的,你一个大人家怎么也不明是非,如此这般地吵闹,和市井泼妇有何分别。
她愣住了,眼里流出血泪,笑着问顾召南:晏宁生的是你孩子,难道我的宝儿是捡的吗?你还是不是人,偏心晏宁那贱人总该有度吧。
没人敢这么顶撞相爷,所以他生气了,用那只骨节分明、十分好看的手赏了她一巴掌,并且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她:你自己没照看好孩子,还怨宁儿。这事谁都不许提,过去了。
过去了?
她怎么能过得去。
她一个人抱着孩子的旧衣,从天黑哭到天明,只一个月功夫,她就瘦的不成人形,容貌也憔悴,老态毕现。她不甘心,她恨,她一定要宰了那个小畜生。谁知还没行动,晏宁来了。
晏宁哭的像泪人儿般,拉着她的手,说:姐姐,是我对不起你,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替我儿子去死,只求你别再自暴自弃了。
她甩开这贱人的手。冷笑:自然都是你的错,明知道召南是我丈夫,怎么如此不知廉耻,千里迢迢跑到长安,偷偷上了他的床,还生出个孽障害死我女儿!少给我做出贤良的样儿,我知道你早想取我而代之,告诉你,只要我活一天,一定不让你们母子好过!
记得那贱人叹了口气,说:姐姐,我全当你说的是气话,咱们本是至亲,如今又做了一家人,不该这么仇恨对方啊。我先回去了,明儿再来看你。
她连一眼都不想看到这贱人,抓起石桌上的酒瓶,一个劲儿的往肚里灌,她想醉,醉了能睡着,在梦里亲亲宝儿。
花园静悄悄的,只能听见雨水砸地的声音。她躺在凉亭里的长凳上,让疾风带着骤雨吹打她,她在人间多受一分罪,宝儿在地下就少受一分。
在梆子声敲了两下的时候,凉亭里忽然摸进一个男人,她认得,是她的陪嫁下人宫三。这个男人吃喝嫖赌,无一不做,是个烂透了的人渣,听说还染上了极严重的脏病,已经无药可医了。
这个人渣直愣愣地看着他,忽然冲了上来,几下就把她的衣裳扯碎,为了防止她挣扎,便用那只平日里摸马粪和妓.女的臭手捂住她的嘴,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在她耳边呢喃:夫人,小人喜欢了您十几年,求你成全小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