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旁桃树的枝头都缀满了饱满的桃花,粉嫩的柔软花瓣散成一个漂亮的形状。一黑衣的佩刀护卫坐在一辆马车前头,不时甩鞭抽马,加快行进的速度,两眼紧盯着坑洼不平的小路。不时有低矮的桃枝扫过他的肩膀,擦落几瓣桃花。
“似乎比王府的桃花开的更加好看些”马车的雅致小窗里伸出一只如玉的手,指节分明,骨骼宽大,是一男子的手。一片粉白的花瓣落入指间,更衬得这手玉白无比。手的主人分明是养尊处优惯了,连个茧子也没有。车里人就连稍显慵懒的说话声音也是好听极了,像是有雨滴落到汉白玉上般干净、尤带韵味。
马车辘辘的车轮声渐行渐远,桃花乡舍也渐渐在能看到的范围里缩小、脱离。
小镇就在不远处,隔得老远就能听见小贩的叫卖声,隐约还有酒水、脂粉混合在一起味道。马车从石质的高大牌坊底下经过,热闹却不很宽敞的路上行人自觉为缓慢行进的马车让开道路。
马车在一家酒楼下停住。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呐”一身短打的店小二眼神机灵,一看马车就知此人非富即贵,连忙摆出招牌的笑容迎接。
“楼上包间。”顿了顿,“一壶桃花酿。”
“好嘞客官您稍等”腹诽着像是达官贵人就只要一壶酒,面上不显,脚步倒是很快地去了后厨。
那人一身月白色锦缎长衣负手立于楼梯口,身材高挑纤合有度,乌黑的长发用檀冠束起,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笑容。
“过来。”
许迟看着这人冲他招招手,只好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跟着上了二楼包间。过来短短几天,他已经深切认识到这人是怎样的变、态了。
“影一,你好像越来越不爱说话了”近在咫尺的俊雅笑容却是饱含了戏谑的恶意。
“属下不敢。”许迟立即单膝跪地,生怕惹了祸种,“请王爷责罚。”
“责罚嘛本王可舍不得”沈轩宜轻笑起来,狭长的眸子变得色彩幽深,再不说话。
许迟咬牙切齿地跪在地上,冷硬的木板因为是初春还略带寒气,顺着膝盖就遍布全身,偏偏主子在这,还不好用内力御寒,冻得他浑身冰冷,这种低温他有不好的回想。
过了一会儿,小二送酒上来,被眼前的一幕惊住,可好歹也是个见过世面的,没有多说,上了酒就下了楼去。
玉手执起瓷壶,清凌凌的酒水从杯子里击打出动听的声音,溢出醉人的香甜气味。这镇子处于桃林之中,环境清新怡人,百姓生活富足,世外桃源不过如此,桃花酿也是此地一绝,多少人开春来此,为的就是品一品这天下闻名的佳酿。
“影一啊,你来本王的府里有几年了”沈轩宜把玩着手里玉雪可爱的杯盏,似是不经意地问出口。
“回王爷,属下跟在王爷身边已有五年。”许迟抽动着嘴角,没想到忽然地剧情就开始了。
“你是没听懂本王的话”沈轩宜用脚勾起跪着的人的下巴,想要看清他的表情,可一副银质的面具阻隔了他的视线。不爽地一脚踹向影卫的肩膀,看着影卫不反抗地倒地,他才觉得心情愉悦起来。
这样的影一似乎挺勾人呢
许迟觉得被人用脚抬起下巴就觉得够屈辱了,结果这人还踹他
是可忍孰不可忍
唉,那就忍着吧。
“把面具脱了。”
“是。”许迟伸手覆上面具,却被阻止。
“等等。”
抬起头,不知道对方又犯了什么蛇精病,只好翻身再次跪地,垂首。
下巴被再次抬起,不过这次是用手。脸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正想感叹原来蛇精病的手也是有温度的,就觉得眼前忽然亮了几个色度,鼻子以上的半张脸就变得轻快起来了。
“王爷”
沈轩宜低头,细细打量着眼前影卫的脸。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着一对寒星般的黑眸,英挺的鼻梁,像桃花瓣一样粉嫩的唇,因为很少见光而略显苍白的皮肤,右眼眼角下的一颗泪痣更是妩媚。
“好一个标致的美人儿”喟叹的语调,却让许迟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