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程昭明说,“陛下驾崩,即使没有传位诏书,按照礼法,也应吴王承继大统。”
简单通俗一点说,他选择吴王。
方栀子:……
面对风光霁月如昭明世子,他说的如此之真诚,她也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不信的。
但她真是不信啊……
“世子,您……青州之事,您不记恨清河长公主吗?”
“继位的是吴王殿下,而非公主。”
“可是吴王年幼,吴州大权一直掌控在清河公主和江左世家手中。”
“吴王今年已经十三,再过两年,就可以亲政了。”
更何况,区区一个吴王,和天子,云泥之别。
就算清河公主能够吴州一言九鼎、一手遮天,她还能掌控的了天下?
阿栀心想:……倒也未必……
“总而言之,我的立场,我已经说清楚了。”
程昭明看着方栀子,微微侧了侧头,意思很明显了。
——你呢?
——诏书呢?
——玉玺呢?
——吴王人呢?
阿栀也不傻,也不搞那些虚的绕的。
“世子,陛下临终之前,确实将诏书托付于我,让我送回吴州……”
程昭明点头:“我送公主回金陵。”
阿栀:???
她还以为程昭明会顾左右而言他、推脱一番呢。
好吧,姑且就先当他说的是真的吧。
“至于玺绶,陛下确实没有给我,我也不知陛下将其托付与了谁。想来,定然是心腹。”
宫中没有太后,新帝若要顺利登基,光是一封诏书还做不得准。
玺绶,也是缺一不可的。
幸好她路上把玺绶给埋了,不然自己跟诏书能被烧了,和氏璧一时半刻可还烧不坏。
程昭明看了她几眼,他的眼细而长,目光锐利,似乎在辨别她言语的真假。
“好,明日我就送你回吴州,和陆续一起。”
“陆续?!”
方栀子惊了,不就是那个和自己一起西入长安的陆续么?
他居然没有死在长安?!
果然,很快她就见到了大变样的陆续。
即使,阿栀和他同行了千里,一时都认不出来。
“陆续?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本来一个白面小书生,现在跟换了皮似的,成了一个黑炭。
“公主殿下……”陆续哭哭啼啼,“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您了呢?”
“成晖将军呢,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怎么到了江陵?”
陆续这才陆陆续续把这两个多月的经历见闻,一一说了出来。
“那日,殿下和明月姑娘入宫之后,正巧我少时一个朋友来见我,说是晚上夜宴他也受邀,约我一同前去。”
“然后呢?”
“我就去了。”
江左固然丰饶,长安洛阳才是天子帝王之都。
陆续第一次来长安,自然也想见识一下未央宫之壮阔。
方栀子敲桌:“说重点!”
罗里吧嗦的,耽误我事。
“那日,殿下您不是也去了宫中么,我随好友入宫,遥遥看见公主您的身影,却发现不是。”
那时,阿栀和明月应当已经接了玉玺和诏书,准备跑路了。
出面的,是宫人假扮的。
“所以你就……”
“我就觉得不妙了,必有大事发生,但是又不能无故离开,也不敢告之我好友……”
幸好他没说,不然若是让大丞相身旁的人、觉察到了问题。陛下压下全部身家性命的这一局,就功亏一篑了!
到时不仅白白丢了性命,整个吴州,也会尸骨无存!
那时,陆续战战兢兢坐在角落,整个后背冷汗淋漓。
只觉那些烛光灯影瞬间就能化作刀斧,地上滚的全都是人头。
“怎么办……怎么办呢……”
美酒上桌、他不敢饮,佳人舞乐、他也不敢瞧。
陛下忽然挥退歌舞乐人,站了起来:“丞相。”
大丞相魏越略有醉意,没有站起来:“陛下……”
“今日夜饮,是西域的葡萄酒,丞相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