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现下仍旧顾虑的,最首要的便是周帝对陆相的态度,当初周帝既然这般不择手段也要打压陆相,那现如今只怕也不愿意旁人旧事重提。
虽然此事或许会如云夕月所说,最后周帝思量之下还是会选择放弃承恩公,但要达到这个结果必然需要周全的布置,不能草率行事。
其次还有定远侯和皇后也不能轻忽,皇后位居中宫多年,定远侯更是手握北境大军,若是此事不能一击即中只怕会后患无穷。
再者说还有凉王慕羲辰和安乐公主慕羲瑶,他们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承恩公被扳倒。
最坏的可能,便是周帝属意凉王继位,那就更不可能会让承恩公成为罪人。
不过对于魏王的这个顾忌,云夕月却不大认同,她说:“皇兄为何会认为父皇会选择凉王?”
魏王不解道:“可他是唯一的嫡子,而且皇后也颇得恩宠,旁人终归是比不过的,自然是他继位的可能性最大。”
云夕月摇了摇头,说:“但父皇也并非嫡子啊,而且皇后得不得宠其实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重要,难道皇兄不明白父皇当初为何要处置陆家吗?你以为顾家对于凉王来说真是好?”
魏王听得一怔,而他身旁的长思却颇为认同道:“公主此言却也有理,陆相那般忠直之臣皇上尚不能容,只怕对于承恩公和定远侯皇上也并非一直以来都毫无介怀,想来不过是打量着当初之事可以拿捏住承恩公,所以一直没有做些什么罢了。”
云夕月点头道:“正是如此,我是见过我舅舅是如何对待他所爱重的嫡子的,所以才更清楚凉王如今并非占尽上风,要我说,按着父皇那个性子想必是不会让凉王继位的,就算是真选了他也会先料理了承恩公他们,以免将来他不在了没人压得住顾家。”
见魏王听得开始点头,云夕月又接着道:“所以如此想来,我们就更应该做这件事了,就算父皇暂且不打算动顾家,将来他择定了凉王之外的太子,也必然会为其清扫阻碍,所以顾家左右是注定要灭亡的,由我们主动才能拿到更多的好处。”
云夕月要对付顾家当然不是为了什么好处,而是要揭发陆家的冤案,不过她也清楚,眼下公平正义都是空话,只有利益才能在根本上说动魏王。
而这时长思也附和道:“我也一直觉得皇上对凉王的态度有些古怪,仿佛没有那般看重似的,当初凉国一战后也没有顺势将凉王封为太子,说不定公主猜的是对的。”
果不其然,听完此番话后魏王的神色便开始动摇了,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对云夕月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其实我也并非不愿意去做这件事,只是此事尚需好好筹划。”
听魏王这么说,云夕月便明白他这是同意了,心下暗自松了一口气,也坦诚道:“皇兄说的是,当年之事我母亲一直对陆家心怀愧意,若是能为陆家平冤,将来我也好向我母亲交待。”
见她这般坦白,魏王心下也更为安心了些,说:“此事也怪不得长公主,不过我明白你的心意了,说来此事对我的益处倒是更大些,我也应该多谢你的这一番信任。”
云夕月摆了摆手,说:“皇兄言重了,我既选择了皇兄,自然也是要为皇兄出些力的,此事于我来说也算是一举两得,既能让皇兄将来能少些阻碍,也能完成我母亲的嘱托。”
魏王点头笑了一下,说:“这便是最好的,那此事就这么定了,我会着人拟一个章程出来,到时候劳烦你配合一二。”
听到魏王这般说,云夕月立即便站起了身来,拱手道:“皇兄言重了,此事我一定竭尽全力,说来原也是我的私心多些,多谢皇兄愿意出手相助。”
魏王也跟着起身,拍了拍云夕月的肩头,说:“不必如此,其实我对陆相也颇为惋惜,如今既听闻了如此冤情,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而长思也出言道:“正是,从前我与王爷也私下里多次聊起过两位陆相,心中也不是没有仰慕和惋惜的。”
云夕月收回手,点头道:“听皇兄和师兄这般说我便安心了,也望此事顺利,能够告慰陆氏一族的冤魂。”
魏王和长思皆点头,而后三人又坐下了身,魏王没有接着谈之前的事,而是转而语气轻松地对云夕月问道:“说起来我虽一直对越国心有向往,但还不曾有机会去过,不知你之前所说的越国皇帝究竟是如何待他的太子的?”
说起舅舅一家,云夕月的神情也不由放松了些,心知魏王也没有什么旁的意思,便也随意地回道:“我舅舅最是疼爱两位表哥,但太子表哥从小就跟个老夫子似的,有时还会绷着脸数落舅舅,让舅舅头疼得很却也拿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