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管慕羲辰究竟是怎么了,又到底在在盘算着些什么,云夕月虽然有些头疼,但却还不至于太过惊惧。
毕竟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就算慕羲辰当真想做些什么疯狂之事,也得先看看他究竟有没有那个本事动她。
而如今她和陆长川名分上是定下了,宴会结束后,她便亲自送了陆长川好一段路。
因为之前殿内的事情很快便传遍了,是以眼下不少见到他们的人也都不会感到奇怪,还有不少愿意同他们交好的,都亲上前同他们恭喜道贺。
云夕月自是面带喜意地一一应对过去,而陆长川亦是在旁跟着附和她的话,看那样子还当真是有些一家两口的模样了。
而直到一路走远,只剩他们二人时,陆长川这才笑着对云夕月说:“如今也是托了您的福,往日里臣可没有这般的待遇。”
闻言,云夕月挑了挑眉,说:“这话又是怎么说的?凭借你的才能,就算是没有我,想必你也迟早能走到寻常人难以企及的位置。”
她说完,陆长川低声笑了笑,拱手颔首道:“您真是过誉了,臣也并没有那般宏伟的抱负。”
听到这话,云夕月却是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难道你当真一点也不在乎官职地位?”
陆长川薄唇抿了抿,语气平静道:“或许很难相信吧,但是臣的确并不在意那些,只要能完成想要做的那些事情便足够了。”
云夕月双手环胸,仰头望了望阴沉沉的夜空,叹了一口气,说:“这倒也好,朝局如此,就算走到再高的位置又能如何呢?”
而陆长川看了看她的侧脸,问道:“那依您看来,这般情形下,周国日后会更好还是更坏呢?”
云夕月皱了皱眉头,回道:“这却是不好说的,不过一个国家若是想要久盛不衰,终归还是要看继承人如何吧,倘若能有贤明之君继位,周国日后自然会越来越好。”
这些话也不宜在此处说得太明,因此云夕月便只是点到为止,不过陆长川也已明白她话外的未尽之意。
说直接点,便是她觉得周帝这个皇帝当得不怎么样,若是下一任皇帝不是特别有才能的,那周国日后的前途便是难料了。
听到她这样说,陆长川眸光微沉,随后凑得离云夕月近了些,低声问道:“那么,您希望周国能越来越好吗?”
被突然这般问,云夕月半是诧异半是不解地回道:“虽说我不曾在周国长大,但也总不会盼望着周国亡灭吧”
陆长川凝视着她,追问道:“为何?即便是臣也看得出来您在周国过得并不快乐,皇上待您也并不好。”
云夕月的眉心皱得愈发地紧,说:“话虽如此但若是我真的那样想,实在也太偏颇了些。”
云夕月想了想,又道:“无论如何,我总不能因为一己私欲,便将灾祸降到无辜的百姓身上。”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嘴边吐出一团白雾,继续道:“百姓总是权势斗争的牺牲品,但我想这是不应当的,至少我绝不会那样去做。”
她说完后,陆长川便收回了目光,沉默了片刻,说:“或许的确如此吧”
云夕月侧目,发现陆长川此时竟难得的面上一丝笑意也没有,便疑惑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问起这些来?”
陆长川摇了摇头,说:“没什么要紧的,只是臣一时有些好奇罢了,那便到这里吧,您留步,告辞。”
云夕月停下脚步,目送着陆长川转身离去,他的身影在路边闪烁着的烛光之下明明灭灭,仿佛稍不留神就会被这寒夜吞噬一般。
心中突然感到有些不安,云夕月大声喊住了陆长川:“陆长川,且慢!”
听到她的声音,陆长川便忽的停下转身,在见到云夕月快步朝他走去的时候,他沉肃的神情微微松动。
云夕月走近陆长川,她身上清淡而温暖的气息随着风被送到了陆长川身边。
陆长川右手握成拳,微微攥紧,却神情淡然地问道:“不知殿下还有何事?”
而云夕月则是将手中的手炉塞到陆长川手中,说:“这个你拿着,你回去还要许久,穿得又这般单薄,当心受了风寒。”
她的手炉连带着外面罩着的细毛皮套都十分温暖,陆长川拿在手中,一时有些怔住。
此时云夕月又对他说:“改日我让人给你送些布匹衣料过去,总是如此衣衫单薄怎么行?”
陆长川紧握住手中云夕月的手炉,眸光微动,说:“臣无功不受禄,怎么能劳烦您如此费心?”
见到他总归没有再沉着脸,云夕月也暗自松了一口气,而后笑着说:“哪里,你今日不就立了大功?莫要再与我推辞了,我也不想让旁人说我对你这个准驸马不上心。”
听到她难得这般打趣的口气,陆长川亦是轻笑了一声,随即点了点头,说:“既是如此,那臣便厚颜应下了,多谢殿下。”
云夕月嗯了一声,说:“那你便去吧,当心天黑路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