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云夕月琢磨出些个什么,周帝便携周太后登场了,她随众人起身行大礼,随后宫宴便正式开始了。
哪怕这对嫡母和庶子私下里关系平平,但这种场合周帝还是作出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底下的人也纷纷好一阵地吹嘘恭维,场面很是火热。
此番也是云夕月回宫后头一回正式出现在众人面前,不过关于她的传闻其实这些日子早已在京都之中传了又传,现下也有不少目光明里暗里地打量着她。
而云夕月仍旧还在为着之前的种种思虑发着愁,一时间有些走神得厉害,还是她旁边座位的慕羲贞小声提醒她,她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周帝唤了她。
云夕月镇定心神,走上殿前,跪下行礼道:“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岁。”
“嗯,起来吧。”
“是。”
云夕月站起身,又听周帝说:“方才皇后同朕说,你初来乍到,怕是京中许多人还不识得你,不如趁着今日献上一番才艺,好让大家认识认识。”
此话一出,周太后立马不高兴了,在周帝身旁沉声开口道:“羲月堂堂公主,又是女儿家,怎么好当众献艺?皇后,你出的这是什么主意?!”
而继后站起身来,低头福身,状似惶恐道:“母后恕罪,臣妾只是想着安平公主自幼在越国长大,听闻越国女儿皆能歌善舞,也不避讳这些个,便想让安平公主能表现一番罢了。”
见继后矫揉造作的模样,周太后越发不喜,呵斥道:“荒唐!此事若是羲月自己提出的便也罢了,你在这儿替她做什么主?如若不然,便先叫羲瑶歌舞一番,你可愿意?”
闻言,继后立马有些着急了,面上强自镇定地说:“这、这自然是不行的,羲瑶她是公主”
周太后冷冷地说:“听你这意思,难道羲月就不是公主了?”
“臣妾臣妾”
继后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求助地看向周帝,后者眼神一扫,示意她闭嘴退下。
而后周帝干咳一声,说:“皇后这提议虽有些不妥,但不如先问问安平的意思,若是她愿意,自然也是极好的,左右在场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如此也算是一桩风雅之事了。”
闻言,云夕月当即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心想着,这继后看来果真很是了解周帝的心思,此番分明就是他瞧着她在这儿便心生不悦,故意想折腾她一番罢了。
继后有意挤兑她是真,但更多的怕不是顺水推舟,令周帝有机会让她难堪。
她这个父皇,看来当真是小肚鸡肠得紧,叫她回来甚至还要折辱于她,当真是半分帝王风范都没有。
果真不愧是那个将原配妻子和亲身女儿丢在一旁的周帝,这么多年过去,他冷心冷肺这一点当真是丝毫没有改变。
而且周帝这么一说,若是她推辞了,只怕旁人都会觉得她不识趣,恐怕会有更多对她不好的评论传出去。
而若是要应下,也得看怎么应,她是琴棋书画皆擅长,也练过些越舞。
只是若是选择表演琴棋书画,一来这些不容易出彩,二来这些也是宫人献艺常作的,她再表演当真是有些自降身份。
不过若是选择跳舞,她所擅长的越舞又不适合在周宫跳。
仔细思量了一番,云夕月福身回道:“既然父皇这般说了,儿臣自然也不好推辞,那儿臣便献上一支剑舞,以供诸位观赏。”
周帝挑了挑眉,说:“哦?剑舞,倒是少见贵族女子习得此种舞。”
云夕月淡然回道:“回父皇,儿臣会些武功,因而便兴之所至练了此舞,只是不甚精通,总被说舞意少了些,剑意甚浓。”
周帝抚了抚胡须,摆摆手道:“无妨,你且表演吧。”
云夕月应声,而这时慕羲辰却站起身来拱手道:“父皇,既然二皇姐要献艺,不如儿臣便在旁以琴奏和。”
听到他的声音,云夕月诧异地看向他,而慕羲辰也对她点了点头。
云夕月收回目光,心情有些复杂,毫无疑问,慕羲辰此举是维护她,既然他也献艺了,由两人配合,那她这般便没有那么掉面子了。
只是还没等周帝说话,继后便打断道:“不可!你休要胡闹!”
此时下面的慕羲瑶也假笑着出声道:“凉王只怕是吃醉酒了吧,你那琴艺哪里拿得出手?更别说与二皇妹配合了,父皇可千万别当真。”
这话倒是将慕羲辰给堵住了,他也自知自己的确琴艺不精,只是一时心切想要为云夕月出头,这才冲动地站了出来。
而云夕月也对着他,开口道:“既是如此,凉王殿下的心意我便心领了。”
说完,她便要转身下去准备,而此时,一道清朗温润的声音在殿后方悠然传出:“微臣斗胆,愿为安平公主奏琴。”
众人回头,只见今日颇为风光的新科状元陆长川,此时竟站了出来,一袭青衫翩然,当真是好一个温雅君子。
周帝招手示意他上前,并不怎么高兴地开口问道:“陆卿,怎的愿意为安平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