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屿站在高台下方,抱着肩膀。
“我在这个台子下设了一个阵法。”他说,“除妖阵,专门对付妖物。妖只要一踏入这个阵,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他偏头看向唐普宜,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你怎么不上去啊,唐普宜?”
唐普宜站在最后一级台阶前,一动不动。
一步。
只有一步。
可那一步他怎么也迈不出去。脚底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腿像是灌了铅,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叫嚣着。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灰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唐普宜缓缓扯了扯嘴角,抬起头看向温时屿。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温时屿没有犹豫:“很早。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唐普宜的目光移向阮娇娇。
阮娇娇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穿着长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西凉国气候炎热,人人都穿得轻薄,你算是个异类。”
她顿了顿。
“但让我真正起疑的,不是你穿得多。是你每天身上都清清爽爽的,你师兄被赌虫寄生,在赌坊被打得半死,一身狼狈。你抱着他,沾了一身的灰和血。可第二天再见到你,你从头到脚干干净净,连头发丝都没有乱的。”
唐普宜冷笑一声:“就凭这个?你们修仙的人都这么随意吗?”
“不止。”阮娇娇说,“第一次在赌坊见到你和你师兄的时候,我就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赌虫选中了你师兄?”
唐普宜的表情没有变化。
“明明你的修为更低,更容易被控制。赌虫为什么不选你,偏偏选了你师兄?它不应该选那个更好控制的猎物吗?”
唐普宜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说不定是谭松明为了让我师兄出局呢?”他反驳,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赌虫是他放的,他自然选择威胁大的那个先除掉。我师兄修为比我高,在试炼里对赤水宗的威胁更大。”
“你放屁!”
谭松明一直在旁边听着,原本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表情,听到这话瞬间炸了。
“不是我干的!我说了多少遍了,跟我没关系!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他气得脸都红了,转头看向温时屿:“温时屿,你查归查,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温时屿没理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阮娇娇笑了一下。
“谭公子别急。”她语气不紧不慢,“我话还没说完。”
她重新看向唐普宜。
“你提到了赌虫,那我就顺着赌虫往下说。我的法器,灵犀梳上面刻着清心咒,遇到妖魔就会有所感应。那天在赌坊,它确实有反应,我以为是赌虫。”
她看着唐普宜的眼睛。
“但其实不是。它在指引的,是你。”
唐普宜面不改色:“法器出错不是很常见的事吗?你凭什么认定是我?”
“因为你身上的气味。”阮娇娇说,“我闻到过。不是薄荷,是薄荷下面压着的东西,那个气味,我闻到过,那天晚上,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