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赵明德在都察院一待就是三个时辰,与杨毅然、李墨详查那二十七位官员的罪证。待到暮色四合,赵明德才起身告辞。
“这些证据,我先带回府中细看。”赵明德将一叠文书收入怀中,“明日早朝,我会当庭弹劾其中五人,先从这些小鱼小虾入手,看看老三的反应。”
杨毅然沉吟道:“殿下,是否打草惊蛇?”
“就是要打草惊蛇。”赵明德眼中闪过锐光,“蛇不出洞,如何能打?我倒要看看,老三能忍到几时。你放心,我已派人暗中监视三王府,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李墨忧心道:“可三皇子在朝中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若他狗急跳墙……”
“他不敢。”赵明德冷笑,“如今证据确凿,他若敢轻举妄动,便是谋逆。父皇再顾念父子之情,也容不下一个通敌卖国的儿子。他唯一的生路,就是乖乖认罪,或许还能保全性命。”
“只怕他不会认。”杨毅然道,“臣观三皇子行事,狠辣果决,不似轻易认输之人。”
赵明德沉默片刻,缓缓道:“所以我们要快。在他反击之前,将铁证钉死。杨大人,你继续查那些银票的来源。江南那边,我已派人去查那些私盐的来路。双管齐下,务必在十日内,将此案坐实。”
“十日?”李墨一惊,“时间太紧了。”
“不紧不行。”赵明德沉声道,“边关传来密报,北戎有异动。若此时朝中不稳,恐生大祸。必须在北戎南下之前,肃清朝堂,稳固后方。”
杨毅然神色凝重:“北戎又要犯边?”
“还不确定,但不得不防。”赵明德起身,“我明日便进宫,向父皇请旨,调三万兵马回京,以防不测。杨大人,朝中之事,就拜托你了。”
“臣定当竭尽全力。”
送走二皇子,杨毅然与李墨相视苦笑。
“十日……”李墨摇头,“谈何容易。这二十七人,哪一个不是朝中重臣?哪一个背后没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真要动他们,难如登天。”
“再难也要动。”杨毅然眼中闪过坚定,“墨兄,你可还记得我们入仕时的誓言?”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李墨喃喃。
“不错。”杨毅然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如今百姓苦于贪腐,边关将士浴血奋战,朝中却有人中饱私囊,通敌卖国。此等蛀虫不除,国无宁日,民不聊生。十日虽紧,但若因难而退,你我何颜面对这身官袍?”
李墨肃然:“杨兄教训的是。是李某畏难了。”
“不是你畏难,是此事实在凶险。”杨毅然拍拍他的肩,“墨兄,你家中尚有老母幼子,这几日,你便告假在家,莫要掺和此事了。”
“杨兄这是什么话?”李墨正色道,“李某虽无大才,却也知忠义二字。你为社稷不顾生死,李某岂能独善其身?此事,我管定了!”
杨毅然看着这位同窗挚友,心中涌起暖意:“好,那我们就并肩而战。无论成败,但求无愧于心。”
“无愧于心!”
二人击掌为誓,眼中皆是一片决然。
当夜,杨毅然挑灯夜战,整理罪证,直至三更。李墨陪在一旁,查阅卷宗,记录要点。窗外寒风呼啸,屋内烛火摇曳,二人浑然不觉。
与此同时,三王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赵明义坐在书房中,面前摊开的正是那份二十七人名单的抄本。他看着名单上的名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好得很。”他咬牙切齿,“赵明德,杨毅然,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
“殿下息怒。”心腹幕僚低声道,“如今形势对我们不利,当暂避锋芒。不如……不如向陛下认罪,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认罪?”赵明义冷笑,“认什么罪?通敌卖国?走私私盐?这些罪名,哪一个不是死罪?我若认了,还有命在?”
“可证据确凿……”
“证据?”赵明义眼中闪过狠厉,“那也要看是谁的证据。赵明德给的证据,能信吗?他早就看我不顺眼,想扳倒我,好让他当太子。这些证据,定是他伪造的!”
幕僚苦笑。那些书信、账目、银票,他都看过,确凿无疑,绝无伪造可能。但这话,他不敢说。
“去,把王守仁请来。”赵明义忽然道。
“王大人?这么晚了……”
“让你去就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