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霓裳羽衣舞队列中的近十人,脱身而出朝萧廷崧冲杀而来,他们或执剑或执鞭,招式阴毒,携着破釜沉舟之势攻上来了。
为首那白衣女子与萧珣缠斗了一番,此刻再次挥鞭,眼见那软鞭就要劈在萧廷崧脸上,怜昭一个玉壶砸过去,那女子闪身一躲,说时迟那时快,萧珣身形微动,腾起一脚踢过去,正中那女子的心窝,刺客重重跌落,口里不断地呕着血,却伏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正好冯颐率领羽林军也杀过来了,一时间殿内打斗声四起,混战之中,萧珣神色冷硬如铁,拉了怜昭一把,语声极严厉,“到我身后。”
怜昭手脚冰凉,肩臂被浑身颤抖的衡阳公主紧紧拽着,她身前的萧珣接过冯颐掷来的剑,起落之间,又有两名刺客倒在了血泊中,殷红的血溅了他一身,又自闪着寒光的剑刃滴滴答答淌落到地上。
一刻钟后,被团团围住的刺客们,尽数落入了羽林军手中,或重伤或身死,无一逃出这天罗地网。
怜昭立刻朝萧廷崧望去,见他只是面色隐隐发白,身上并无伤痕,悬在半空中的那颗心才彻底放下来。
衡阳公主却看着脚下不远处一颗咕噜噜滚动的人头,眼珠子瞪得快要跳出来,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她突然尖叫一声,将头埋进怜昭怀中,低声呜咽起来,泪水哗啦啦浸湿了怜昭的衣襟。
怜昭扶着衡阳公主到一旁,低声安抚于她。
萧珣擦了把面上残留着温热的血,眸色沉沉地扫过殿内在场的众人。因着方才刺客们的目标只是帝王,所以受邀的少年郎们鲜有受伤,此刻他们有的人神色惶惶,有的面色尚算镇定,仪态也还得体,唯有一人捂着胸口位置,似是伤得不轻。
萧珣淡淡收回目光,只听冯颐朝帝王禀告道: “陛下,这些刺客方才都咬舌自尽了。”
萧廷崧脸色很难看,睨了冯颐一眼,声音沙哑地问: “无一活口?”
冯颐有些羞愧地垂下了头。
萧廷崧摆了摆手,一字一顿道:“抬出去。继续查,彻底地查。”
很快,一批内侍进了殿,将刺客们的尸首往外抬去。
其中身形较高大的一人,俯身拾起滚落的头颅之际,突然从腰腹抽出一柄短剑,刺向此刻毫无防备的萧廷崧。
变故突现,怜昭目眦欲裂,眸中猩红地扑了过去,却太迟了,谁都没想到,内侍中居然还有刺客,她眼睁睁地看着那短剑就要刺入阿弟胸膛,眼前一黑,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离萧廷崧最近的羽林军一刀斩在那刺客的肩膀,那刺客闷哼一声,却难忍兴奋地笑了。
他终于杀了大魏的皇帝。这个念头令他血脉喷张,脑海中道道白光闪过,很短暂的一瞬,对他而言却特别漫长。
可他却没听到刀锋入骨入肉的声音,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狠狠一刺,只刺破了外裳,却压根没能穿透帝王身上的金丝软甲。
可他没有时间来第二下了,在羽林军扑上来之前,他一个闪身,高壮的身影撞在窗棂上,连同这一面的墙壁,都微微晃了下。
他终究没能撞开,索性狠下心来脖子一抹,歪倒靠在了墙角根。
“你们都陪我去死,陪我去死。”他哈哈大笑,濒死前脸上神色癫狂,死相极其恐怖,怜昭只看了一眼,便撇过脸去。
很快,南山阁外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剧烈响动,殿内的椽柱也发出吱呀吱呀的沉朽之声。
“不好,大殿要塌了,立刻出殿,全都出去。”萧珣脸色一变,声如金玉,掷地有声。
听到大殿要塌了,在场的少年郎们也顾不得君臣尊卑,争先恐后朝外跑去,殿外火光冲天,火舌自南面朝南山阁渐渐逼近,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携着滚滚热浪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