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灯火不绝,游人往来。
国子监里冷冷清清,两人对坐。
良久,李渔一口饮尽,将粥碗塞在云容手里。
“再来一碗。”
云容对李渔的态度很生气,气得她又给李渔盛了一碗。
“世子,院长让我来好好跟你讲讲道理,以后不要在院里打人了。”
云容故作威严,身体都挺直了几分,想在李渔面前树立起一个老师的威严。
“讲什么道理?我就是最大的道理。”
冥顽不灵,顽固不化。孺子不可教也。这就是云容此时的感想。同时有些愁眉苦脸,夫子害我,院长误我。又捏了捏拳头,教化世子,我义不容辞。
“世子,书上常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打宋公子就是不对。”
李渔抬起眼帘,随后又看向桌子,“书上教人背后嚼舌根了吗?”
云容犹豫了片刻,小声道,“没有。”
“那我打他应不应该?”
“应该...还是不对,你可以跟宋公子讲道理,而且宋公子说的那些事....”
云容说着说着就没声了。李渔知道她想说什么,自己名声在外。
“那些事你看到了吗?”
“没有。”
“宋远看见了吗?”
“没有,那时候大家都在院里上早课。”
云容说着说着底气越来越不足了,似乎自己讲道理,也不是这位世子的对手。
正当云容思索着如何继续和这位世子讲道理时,李渔已经把笔墨纸砚全推到她面前。
“帮我抄完,我带你去看看,眼见为实。”
云容呆呆的看了两眼,大半会才回过神来,抿了抿嘴,又鼓了鼓脸颊,挣扎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还是对世子的好奇占了上风。
“好,我帮你抄。”
夜过午时。
云容放下笔,揉了揉自己发酸的双手。李渔低过头一看,脸上显得十分满意。
“那走吧,云祭酒。”
李渔轻飘飘的话在云容耳边响起。
“呀——”
云容吓了一大跳,双腿在空中扑腾,祭酒长裙在空中飘动,面色煞白。
文渊阁五层之高,李渔提着云容,直接从阁楼里一跃而起。
云容哪见过这种场面,人都快吓得半死,双手双脚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的抓着李渔,双目紧闭。
“啊——”
尖叫声响了好久,云容脑袋一片空白。
许久之后,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悄悄睁开一只眼。只见以往宽大的街道,宽广的湖泊,变得只有手臂粗,簸箕大,很是新奇。再仔细一看,离地面越来越高,面色一阵白一阵红,自己平时死都不会这样抱着一名男子,可是自己的手脚已经不听使唤,不敢放开,死死的抓住,仿佛要将指甲扣进肉里。
“世...世...子,我们还是下去吧,我...我不去了。”
云容吓得声音都在发颤。
西街,繁华之地。一处不大的院子。
李渔带着云容落在屋顶上,远远的能望见一间屋子里人影绰绰,还不时有哭啼声、争吵声传来。
房间里,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上首,一位中年美妇衣着华贵,正用丝巾抹着眼泪。
“娘,你别哭啦。雪儿都说了,世子是好人,没对我怎样。”
“那还要怎样,你看外面现在怎么传的,你在侯府呆了一天一夜,现在对外说什么都没发生,你信吗,他们会信吗。你娘我都不信。”说完继续抹着眼泪,“我可怜的儿呀,你清白全毁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陆家几位族老也是面容凝重。事情也都清楚了。关中陆家离京师并不远,当日事情发生后,就紧赶快赶来到京师。但如今虽然万幸那位世子没做什么,可情况并不见得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