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问眼见着这些个凶人一股脑被赶来的老神仙吓跑。
危险既然已经解除,他灵巧地从白龙嘴边挣脱开来。
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指责白龙贪生怕死,见死不救。
白龙低声呜叫,任凭天问辱骂,决不还嘴一句。
天问看见阿爹血染全身,颇为心疼,一双小手攥成拳头,“阿爹你受伤了,肩膀还在流血,疼不疼啊。”
玄北籍看了一眼肩膀,轻声道:“不过是小伤,没事的。”
天问咬牙切齿道:“总有一天我要将这些混蛋打败,让他们跪在阿爹面前磕头认罪!”
隐约约有了一丝男子汉气概。
玄北籍宠溺地摸了摸天问的小脑袋,十分严肃地说道:“来犯者全部是非常难缠的强敌高手,以后遇见他们,你要做的是逃跑,而非迎战!”
“好勇斗狠,更是万万不可。”
天问被他训斥,委屈巴巴,却梗着脖子极为不服气地说道:“好男儿怎可临阵脱逃,当一只缩头乌龟,倘若再遇见他们,我定要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神秘人看着天问又是跺脚又是叫嚷,笑眯眯地说道:“既然小子想要击退强敌,那老夫就教你一个法子助你一臂之力,不知小子你意下如何?”
他声音空灵深邃,语调中带着一股特殊的韵律,十分动听。
天问被他声音吸引,不禁转过头来,听他要教自己法子,自然兴高采烈。
他连连欢呼道:“老神仙神威无敌,快快教我一个万人敌的法子,要厉害,出招行云流水,要好看。”
他边说边比划,嘴里还发出咻咻之声。
玄北籍听了神秘人这般说登时愕然道:“帝尊,你怎么也由着这小子胡闹?”
右手一把抓住天问,呵斥道:“问儿,只要你在我身边一天,我绝不容许你学武,更不允许你行凶伤人!”
天问听不得这些大道理,更不懂得阿爹的良苦用心,一味地双腿乱踹,涨红了脸,嘴里叫嚷着:“我也要帮忙,我不要再拖后腿了。”
自天问四岁以来便一直想要修行,想要帮忙助敌,玄北籍却从来不曾教授。
即便如此,天问还是偷学了几招三脚猫的拳脚功夫,在他面前耍宝一样使出来炫耀。
玄北籍看见了居然勃然大怒,将他呵斥痛骂。
心中想到这些人中的每一个自己应付起来尚且吃力,天问学了一点皮毛自以为可以迎战强者。
贸然出手的话,倘若落入野心勃勃之辈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这便是玄北籍不肯天问修行的缘由,加之修行之路漫漫,天问又何必蹚这混水?
天问看着玄北籍不说话,于是继续强调道:“我非学不可!”
看天问非要学武修行,玄北籍便再次强调道:“你这臭小子绝不可学武逞强!听见没有?”
不是玄北籍不愿意教导他,只是目前局面学了也无用,还可能带来更大风险。
毕竟目前两人处境艰难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
由于藏匿位置的暴露,很快这白龙岛也将被踏碎了不可。
看着玄北籍面露难色神秘人摇头叹息道:“浩然天君你这一路走来向来孤独,步步血泪,唯恐这孩子步了你后尘,一片良苦用心,让人扼腕!”
神秘人看着天问,微笑道:“小子你可知道当年的天君在你这个岁数在干些什么吗?”
天问自然非常感兴趣,“当年的阿爹做了什么?”
神秘人依旧微笑道:“当年天君不过**岁,手拿一把短刀,在原始海杀遍无敌手,如砍瓜切菜。”
玄北籍立马接口道:“帝尊,我当年迫不得己,本无杀戮之心,这孩子不能走我的老路。”
“如今强敌环伺,人人垂涎圣婴,与你当年处境又有区别呢?”
神秘人接着话题继续说道:“你真的认为可以一直保护了这个小鬼吗?”
玄北籍一时有些语塞。
是啊,天下高手多入牛毛,凭借自己应付也越来越吃力了。
神情稍稍变得犹豫,但马上就变得坚毅了起来,“我也是受人所托,为了天问即便命都丢了也在所不惜。”
神秘人看着玄北籍眼睛中似乎有杀机一闪而逝,杀意非常短暂,玄北籍似乎感受了到什么。
神秘人哈哈大笑道:“可是我已经答应了这孩子要教他法术,如若不应了他,我可就成了不守承诺的人了。”
天问听话听音,趁机要学法术,神秘人自然点头答应。
玄北籍道:“帝尊,你怎么非由着这孩子胡闹?”
天问眼看阿爹发怒却又不肯就范,眼珠滴溜溜乱转,转头对神秘人再次确认说道:“老神仙你刚才说要教我一法,红口白牙,不可反悔!”
神秘人微笑道:“这是自然,我这便教你就是了。”
玄北籍眉毛拧成大大的川字,怒气不消,心火骤然烧了起来,语气中满是无奈与苍凉:“你这小子当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神秘人微微一笑道:“天君,古话说的好,强摁牛头牛不饮,这小子我看来也是一个好苗子。”
天问听了自然高兴,“你看老神仙都说我是个好苗子,我就要正式学武修行了。”
玄北籍正要说话,神秘人眼神一丝精光一闪而过,道:“学与不学在于这孩子自己不是?”
天问算是看出来了这神秘人压过阿爹一头,于是不住纠缠缘帝,又哭又叫,非要修行不可。
神秘人看向天问循循善诱道:“你想学万人敌的法子倒也不难,老夫这便教授你一法,不过在这之前,先看看你资质如何,老夫讲究因材施教,自然要教一个适合你的法子。”
神秘人双目始终盯着天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古怪。
玄北籍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神秘人出手迅速,不待天问同意,神秘人笑眯眯一指点在天问额头处。
一个透明的法印凝结,缓缓没入他脑袋之中。
清气飞旋,当中罡风滚滚,隐约听到一声霹雳之声。
“哇哇,好疼啊。”天问手捂住脑袋。
玄北籍抱住天问,心疼道:“帝尊,他神魂脆弱,还是住手吧。”
”那是探查神灵的探灵术,用来勘探神魂以及神识之海。”神秘人轻声安抚天问,对玄北籍所言只当没听到一般。
“人生来便具有神魂,以及神魂所连接的神识之海,那里蕴含着人的所有意识。”
神秘人似乎感受了什么,觉得奇怪,“居然有人封存了你的一些记忆,奇怪奇怪。”
“我这便为你解开封印!”
天问只感觉脑袋一凉,脑中许多破碎的记忆开始隐隐浮现。
浮光掠影般,一一闪过。
头疼欲裂间,婴儿哭泣声,母亲的拥抱,狂暴的风浪,父亲的咆哮,怪人的阴沉的目光。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他迷迷糊糊之间,竟然记不得自己名字,甚至不知道自己正置身何处。
眼前的景象一瞬而过,数不清的幻影纷纷乱乱。
天旋地转间,他发现自己置身北海一处孤岛。
海浪湿咸冰冷,他冻得瑟瑟发抖。
万丈高空有一只黑色的巨龙,身长不知几千丈,身体鳞片冒着燃烧的火焰。
巨龙突然张开巨大的龙口,呼啸着猛冲而下,狂风尖锐,天地昏黑。
天问心生无穷恐惧,双臂交叉胸前想要抵挡那巨龙攻击。
巨龙就在天问眼前诡异地停了下来。
昏昏沉沉,耳畔有数不清的声音雨点一般敲击头颅。
眼前幻象似有千千万万,陌生而又熟悉。
各种各样的记忆涌入。
天问捂着脑袋,感觉身体都要炸裂开来了。
“好疼啊,我的头,我的手,我的脚!”
过了一会天问感知不到疼痛了,睁开眼。
一幕难以形容的雄伟景象赫然在目:
大地一侧亮起来一道红光,冲天火焰爆射开来。
红光在万丈高空爆炸成混乱的气流,那汹涌的云海翻腾间被气流冲散湮灭。
一只黑龙纵声狂呼,劈山裂海,地面被硬生生劈开。
天与地之间充斥着硫磺尘土,形成巨大泥土屏障,遮天蔽日。
天问逃无可逃,那刺鼻的气味不断冲入他口鼻之中,胸膛好像燃起来了凶猛的大火。
他艰难地呼吸着,目不视物,再次出现了短暂的昏迷,又被硫磺尘土刺激,旋即苏醒。
大块大块的地面缓缓下沉,在滑落过程中不断碎裂爆炸,海水猛烈灌入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