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人所化的四翼三头魔兽在云海中逐渐缩小至百丈长,接着自然风力朝外滑翔。
速度极快,直冲数十里之外!
三个头颅回看岛屿,隐隐还可以看见岛屿的轮廓,已经只有棋子大小。
魔兽视力极好,看见岛屿周遭沉船黑烟滚滚,火光滔天。
海面上飘荡着数不清的浮尸,全身青紫浓黑,死状惨烈。
浪花翻腾,水泡鼓动,还有很多人在剧烈挣扎着想要活命。
魔兽六眼激光闪烁,将还未死去之人一一贯穿。
天马岛族人几乎被消灭干净了!
想到此处三个头颅中的龙头再次发出阵阵人一般的笑声。
显然对自己所为颇为满意,魔兽得意地甩动尾巴,高兴之余还在高空盘旋翻滚。
正发笑间,眼睛余光赫然看见一个黑发白衣人站在一个罗盘上,轮飞如电,朝自己冲了过来。
此人来势极快,一瞬之间已冲到眼前。
近了,看清了来人的面目。
此人目光深邃,身子岿然不动,自有一番不怒自威的气度,便是红袍人竟然也微微感到一丝压力。
三头魔兽中间头颅竟然开头说出人话,十分好奇地说道:“玄北籍,你不在帝都天枢城做你的北天门大将军,怎么跑到北海这荒外之地,还特地在此处阻击吾,当心吾向女帝告你擅离职守之大罪。“
他语调咄咄逼人,出言不逊。
同时三个头颅集结闪现,周身毒气暴涨,示威一般地发出一阵低吼声,露出无数颗尖牙利齿,准备随时动手。
黑发白衣人开口道:”我已辞去北天门官职,如今无官一身轻,好不容易在北海找到阁下,也只为了一件事。“
语气平淡,丝毫不惧怕眼前这凶狂魔兽。
魔兽吼叫更加激烈,涎水喷舞,要活活撕了眼前人。
“你要动手,我倒也不惧,只是有事需要与你商量。”
来者全身战意倍增,强大的威亚让魔兽开始感觉到不自在了。
四翼三头兽黑光翻飞,卷动如同陀螺。
待光华散开,一个红袍人悬空而立,冷冷开腔道:”吾与你并无交情,不要挡吾去路,否则休怪吾将你就地灭了。“
红袍人心中想到玄北籍竟然辞了北天门要职,并且在自己灭了天马族的当口莫名出现,只怕绝无好事。
现在更是不想与他纠缠,毕竟与他打起来并无任何胜算,反倒可能会为其所制。
红袍人散去兽身之形表明根本无意与玄北籍开战的心思,只想赶紧将这家伙赶走了事。
玄北籍毫不隐瞒开门见山道:”阁下大发神威灭了天马族,唯独留了一个婴孩的性命,将那孩子交给我吧。”
他来晚了一步,没有救下天马岛诸人,他感到颇为懊恼。
况且他受人所托前来争夺至宝圣婴,无论修为实力都与红袍人相差无几,被红袍人出言威胁几句,自然是浑不在意。
红袍人心中一沉,大感不妙,有些惊奇道:”浩然天君大老远赶来竟然是为了一个孩子,还为此连大将军都不做了,看来是势在必得了,倘若我不答应,你又当如何?“
语气越发不善,隐隐中带了一股杀气。
玄北籍摇头叹息,过了半响才说话道:“那个孩子关系重大,在你手中必定惹出大祸,还是交给我来抚养吧。”
他目光灼灼,言辞恳切,同时也带着一股坚定,不容人辩驳。
红袍人听他啰啰嗦嗦说了一堆,心中无名业火烧了起来。
他对至宝圣婴势在必得,绝无可能放手,阴沉沉道:“这孩子吾先得之,谁也别想抢去。你非要跟吾抢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玄北籍听红袍人这样说,苦笑道:“北海突然现出接引神碑,并降下神言,如今北海更是聚集了诸多强者,他们全部都盯着这孩子,你何必引火上身,还是将那孩子交给我吧。”
红袍人耐着性子不阴不阳道:“多谢阁下提醒,老夫自有应对之法,不必你这么劳心劳力。”
他如今微微后悔没有叫来自己的两位师弟,倘若他们两人前来,以三对一,拿下这浩然天君便要简单许多,何须如此与这天君废话?
他双目射出骇人凶光,整个人浑身散发出一股血阎罗气息,一圈圈朝外扩散。
形成无数幻灵鬼精,环绕他呼啸翻飞,随时准备攻击玄北籍。
“吾苦修的血骷髅法术,今日正好拿你试水!”
他眼看着玄北籍不肯离开已经决心与他拼个你死我活了。
玄北籍无意与他开战,长叹一声,侧身给红袍人让路。
红袍人轻蔑地冷哼了一声,大袖翻卷,眨眼不见。
玄北籍双手白气翻滚,螺旋飞转,汇入圆盘当中,紧紧跟随红袍人,渐渐追上他,但始终与他保持十丈距离。
红袍人也拿他没有办法,当真动起手来自己未必讨得好处,索性由他跟随,等到了自己的地界再做打算。
到时候他振臂一呼,手下云集而出,群起而攻,只叫那浩然天君有去无回。
红袍人御风而行,脚踏虚空,如在平地飞奔,心中抑制不住地狂喜。
他身为北海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平日里不喜不悲。
自他得了这婴儿心境波动得厉害,紧张,得意,难以抑制。
\\心念一动,感应到婴孩已经由大哭转为熟睡,喜不自制,一心全系这孩子身上。
红袍人赶路心切,御风而起,想要将玄北籍甩开。
玄北籍却始终与他距离十丈远让他心情烦闷不已。
两人互相追逐了两日三夜,红袍人甩脱不开,索性便在一处岛屿落脚。
红袍人虽修为高深但也要休息,吃饭,稍微松懈心神,便觉得饥肠辘辘,而且几乎便要发狂。
平时贪食暴饮,如今多日不进食的他,性子变得越发暴躁残暴。
他从岛上抓来几只毒蛇,剥皮活吞,整个吞下。
身躯修炼得百毒不侵,全身每一处都是剧毒。
平日最喜欢吃的便是毒蛇,毒虫,平时吞吃之前还要洗个干净,但实在太饿了,张嘴就吃。
玄北籍则出手捕杀了一只巨角牛,架起篝火。
巨角牛身强体壮,全身都是横长而出的白肉,肉质鲜美,是大陆非常常见的牛肉来源。
玄北籍烤制了牛腿,牛耳,牛肉,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内。
这红袍人闻了肉香,更难以自制,口水横流。
对于美味,他向来无法拒绝。
“你这手艺跟谁学的,好俊俏的手艺。”红袍人笑呵呵道。
“少时在始源海猎杀凶兽逼不得已学得的。”玄北籍说道。
话语虽然平淡,但已在提醒红袍人自己是一个并不好惹的存在。
“那片原始之海能活下来的人果然都不可小觑。”红袍人依旧笑呵呵说道。
玄北籍邀请红袍人一起享用美食。
红袍人也不推脱,拿来便吃。
他食量惊人,吃相粗野,又大大夸赞玄北籍手艺。
两人一时间似敌非友,似友非敌。
红袍人从手袖里取出那孩子,那孩子哭声惊天动地,让人烦躁不已。
他对照顾婴孩之事素来没有经验,两日来只是时不时喂给他一些淡水。
这孩子早已饥肠辘辘,张嘴啼哭,哭个不停,越苦越猛,红袍人头脑都要炸开。
“这小家伙怕是饿了,要吃奶的。”玄北籍提醒道。
“你如何得知?”红袍人不耐烦地说道。
红袍人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你生有三子,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不得之下,红袍人于岛屿某处找到一处洞穴,捉住一只黑豹。
那黑豹刚刚生产,尚有四五只小豹子正在喝奶。
母豹子护崽心切,便奋不顾身朝他撕咬。
红袍人将母豹打断后脚,出手宰了小豹子,强迫母豹为这孩子喂奶。
这孩子得了奶水,心满意足,很快沉沉睡去。
母豹腹部干瘪,奶水全无。
红袍人杀心骤然,重重一掌,将这母豹头颅骨骼拍个粉碎。
它抽搐了几下身子,便不再动弹了。
玄北籍始终在红袍人身边跟随着,看到红袍人所做所为也不阻拦,目光灼灼,朝着这孩子看来。
玄北籍始终与红袍人保持距离,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
红袍人似乎也已经习惯玄北籍的存在,只当他为空气。
第三天清晨时分。
休息了一夜之后红袍人开始赶路了。
他正在一个岛屿上空飞行,玄北籍紧随其后。
岛屿上突然都出现几个人物,彼此对视,身化幻影,将红袍人团团包围。
“老子蹲守了一夜总算有了收货了。”
“确定是北海吕春秋吗?”
“三面骷髅面具,红雪衣打扮,错不了!”
“就是那个只会用毒耍诈的老龟毛。”
于是这数十个人物高悬半空,结成一个战阵,将红袍人围在中心。
此战阵名为“擒仙阵”,他们各站一个方位,手拿兵刃,全身散发出强烈杀气。
海中也跳出数十个怪人,被黑衣包裹,站在红袍人下方海域,封堵围攻。
这些个人也站在红袍人四面,三三组合,组成战法,将红袍人困在中心。
这些人只当没看见玄北籍,无意跟他交手,只去围攻红袍人。
“天君莫要插手,今日我们只想宰了这个老龟毛。”
其中一人大声疾呼唯恐玄北籍出手。
红袍人急于脱身,无心争战,朝着高空狂飙躲避。
全身黑水真气层层叠叠,化成一股股青紫毒水,被他握拳,真气一爆,散为无数水滴,四面八方暴射而出。
这些人修为有高有低,当中有不少被水滴穿透全身,血雾飞扬,中招之人纷纷毒发毙命。
“这老龟毛遇见好手就会用毒,遇见弱小就会肆意折磨,今天决不可放过他。”
未中毒的人朝红袍人追击而来。
趁着混乱之际,红袍人便要错身逃出包围圈。
那隐藏在云彩之中的三个人从红袍人上方高空飞堕,漆黑之气从他们身体中散发释放,合为一道威力无穷的黑气,粗有十丈,硬生生将红袍人压制。
红袍人当即被轰得意识模糊,藏在袖中的婴孩哇哇大哭,被一股巨力拉扯,一寸寸朝着三人方向而去。
红袍下意识道:“天魔三首都在,又有那么多高手,我今日想要脱身几乎不可能了。”
跟随在后的玄北籍瞧出不妙,白气纵横交错,双手抱住婴孩。
回身之间,浩然真气由经脉之间游走激发,发出圈圈白光涟漪,将那浓浓黑气挡住。
方一触及黑气,饶是他也倍感吃力,那黑气之中有着一股恶寒,瞬间便侵蚀扩张,沿着他经脉疯狂涌入。
玄北籍不敢轻敌,真气毫无收敛得朝外激射而出,白气翻滚,绽放如同一个弧形。
整个天空黑白对半,颇为诡异。
“浩然白气奔放狂猛,今日得见果然厉害。”
云海三人居中一人阴沉沉干笑了一声,随手抽出腰间一把方剑。
剑气纵横交错,如莲花绽放,被风一吹,变成十丈莲花。
莲花飞掠而来,便是玄北籍也被一股妖力压制,竟然动弹不得。
红袍人趁此良机,五指翻涌气血,大力刚罗朝着玄北籍轰射,五道无形之力瞬间穿透他五脏六腑。
玄北籍哪里抵挡得住,口中鲜血狂喷,经脉火烧火燎,怒极反笑。
但全身真气滔滔不绝,立刻形成气浪,瞬间朝红袍人反击。
几乎同时,云海另外两人一左一右也朝玄北籍攻来。
“此时你把婴孩给我还来得及,我留你一命。”
云海那人手拿方剑,随意挥砍,莲花旋转,霍然再次变大一倍。
玄北籍只觉胸口血气激荡,噗噗声中血箭崩炸。
浩然天君是修炼很久的得道者,神灵真元浑厚。
饶是如此一人对天下四大高手,哪里有半点胜算?
那骚动的众人也呼啦一片围了上来。
谁得到了婴孩瞬间就成了众矢之的,人人得以诛之。
玄北籍口鼻喷血,经脉淤血拥堵,真气浩浩荡荡,众人如被雷电劈中,被硬生生压退了四五丈。
手拿方剑之人惊疑道:“浩然真气果然厉害,怪不得原初海中你能活下来。”
方剑摇动黑气呼啸翻飞,从中吐出一个气泡,将他包在里面。
那气泡十分坚韧,玄北籍挣扎不开,他手指接连以白气戳开数个空洞,数个空洞便迅速复原,气泡翻滚之间,变得异常坚硬,一寸寸缩小,慢慢往黑气当中隐没。
红袍人被浩然天君浑厚精纯的白光真气反震,手掌先是一阵酥麻难当,接着全身巨震,随时都有神灵崩溃的迹象。
三人从红袍人上方高空飞堕,漆黑之气从他们身体中散发释放。
黑气呼啸卷积,形成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圆球结界登时将红袍人困在其中。
他苦苦压制全身汹涌沸腾的气血,五官不受控制,盖在头上三面鬼头面具现出各种各样的表情,恐惧,阴毒,痛苦,十分诡异。
红袍人头疼欲裂,大喝一声,神识重转清明,念力交织,躯体裂变,化身为三头四翼的魔兽。
魔兽长鸣不止,每一次呼吸体型都比先前大了几倍。
手爪一卷,竟然硬生生破开黑气,将婴孩从玄北籍手中抢了过来。
全身气涡滚滚,伴随着冲天毒水,没命地朝黑气之外狂飙。
“还敢抢夺圣婴,吕春秋今天我要了结你!”
手拿方剑之人对这红袍人再不留守,决意绞杀。
黑气范围原本只有三百丈方圆,随着红袍人兽身增大而变化,始终保持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其困在当中。
黑气无形无质,奈何三头兽一身神力使不出,唯有徒劳狂吼。
东一撞,西一顶,全身如陷黑泥沼泽,越是用力越被束缚紧了一分。
红袍人一看形势不对,兽身陡然一瘪,缩小成泥鳅状,黑气仿佛有神智般也随之缩小。
“吕春秋,今日我三人与几十个高手在此伏击你,为的便是那个婴孩,你交出来我可做主放你一命。”
三个黑衣人中间的那个开口说话,声音清朗,带着北海特有的浓重口音慢悠悠说。
他身高十八尺,身穿黄金软甲,举手投足散发着一股霸王风范,他右脸,左手,双脚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蝌蚪文,瞧来神秘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