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城又下了场雨,正可谓一场秋雨一场寒,气温比昨日还要冷上几分,这可苦了没穿厚衣服的行人,个个缩着脖子像个刺猬。
古剑生正站在大户人家的后门,排队等着管家招聘。
“叫什么,哪里来的,在书院学的什么,读了几年,学了几科?”管家坐在方桌后面,捏着细长胡子,漫不经心地问。
“古剑生,我是来应聘护卫的。”古剑生低头道。
“护卫?可是书院武道毕业?学了几年?师从何人?”
“六年毕业,师从张轻燕。”
“张轻燕?没听说过这号人物,毕业证书呢?武道证书呢?都拿出来瞧瞧?”
古剑生双手恭敬地呈上两张证书。
“毕业证,没问题。武道刀术六品,低了!我们家的护卫嘛,怎么说也得武道四品,不过六品也是可以考虑考虑的!有做过护卫的经验吗?”
“我看你们的告示,不是经验不限吗?”
“经验是不限,但你这性格嘛,太老实,看着不适合,走吧!”
古剑生抿了抿嘴,无意与他争辩。这种人家即使再有钱,也是招不到四品护卫的,嘴上说着不要六品实际是嫌弃他并非师出名门。
他是个很聪明的人,听别人的话就能明白其中的意思,但他又是个胆小的人,从来不愿惹事,就算受了委屈也只管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他接过管家扔下来的证书后,默默转身离开。这是他这周第四次应聘失败了,兜里的钱也快要见底。
后面传来管家对其他应聘学生的嘲笑声:“学了两科就想来应聘教书先生,做你的美梦吧!少说六门,后面的听好了,六门,一门不能少!不行的赶紧滚!”
“前面那个人就学了一科,怎么就进去了呢!”人群里有人不满道。
“他是老门东城主的孙子,就算只有一科,也不是普通人比得上的,你算什么东西?”管家指着鼻子大骂道。
“那你做了管家是学了几门啊?”有人起哄问道。
“管家这么大气派,至少也是二十门吧?”有人笑道。
“二十门?恐怕是吹嘘遛马,狐假虎威这些功课吧!”
众人哈哈大笑。
“你们这些人找茬是吧?啊?”管家怒发冲冠,指着路上的学生大叫起来,“来人!给我把不合格的废物都轰走!”
“我们只要公道!”
“公道,我手里的棍子就是公道!”
眼看门丁拿着木棍走了出来,围观的书生们骂骂咧咧地一哄而散。
这时候,坐在墙边的老乞丐唱起了打油诗:
“少年郎,少年郎,悠悠起愁肠,苦读寒门做题忙,无车无粮无娇娘,平阳多为富人欺,孙山脚下两茫茫。不如早日学老朽,黄土躺平亮堂堂哎!”
听得老乞丐的诗,古剑生心里翻起了酸水,不是个滋味。
他好不容易从恩师那里学得一身本领,又靠自己努力在书院捞得两证,结果在建安城连个逞心如意的好工作都找不到。
这下子他可没有脸面回家了。
他在口袋里摸了好久,掏出来两个铜板放进了乞丐的碗里。
“谢谢少年郎!”
乞丐嘿嘿笑了两声,却把一个铜板递回给他。
“为什么不要?”他有些诧异。
“一个铜板两个馒头,老乞丐的午饭就有着落了。多給一文我就要想这一文怎么花,今天花了两文,明天要是没有两文就会很不开心,我一个半截入土的老乞丐,何必给自己再增添烦恼。有句话你没有听过吗?知足者常乐。”
古剑生叹了口气,觉得他说得有理,便把铜板放回了口袋,却发现手心多了张纸条。
他摊开纸条,上面赫然写着——速去城南极乐观,救白苓筱。纸条的右下角还有一个红蜘蛛的花纹。
他不认识这个白苓筱,也没见过这个奇怪的花纹,但他知道城南有极乐观这个地方。说是道观,里面却连一个道士都没有,听说最近有一个和尚住进去了,附近村有不少人人都去那儿烧香拜佛,想讨个佛缘。
道观里没有道士,和尚不住佛寺,真是怪事。
这纸条是何人所写,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通知他,他一概不关心。他现在只想找个好工作,养活自己。
“少年郎,你相信命运吗?”老乞丐突然问道。
“我不信。”古剑生摇了摇头,“如果真有命运一说,难道乞丐一出生便是个乞丐?”
“哈哈哈,”老乞丐大笑起来,“说的好,我也不信。人生有很多突如其来的选择,并且总有一个选择会让人生变得大不一样。”
“你想说什么?”古剑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老乞丐为什么要给他讲大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