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河镇上,徐姓是大姓,这处大户人家也姓徐,今天正是徐家公子的大喜之日。卫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看起来菜肴还算丰盛的一桌前。
几个打扮书生模样的人正在那高谈阔论,卫鉴喜欢这个氛围,加上他们桌上的冷盘看起来着实不错,于是便坐下了。
“兄台面生,请问贵姓?”
“小生姓卫,乃家主故交。”
“卫兄请了,我等都是徐公子同学,今日有幸识得卫公子。”
互相介绍了一遍,几个人继续高谈阔论,卫鉴又是天南海北胡吹一通。待新人露面敬酒后,一桌文人士子诗兴大发,吟上三五首歪诗,气氛升到了最高点。
“卫兄今日可有佳作?”
“有,唔,有。”卫鉴吐出嘴里的鸡骨头,声音不再含糊不清,“有一首《水仙子》,正正应景。”
他内功精湛,虽然声音不大,但桌上几人却都听的清清楚楚。
“九分恩爱九分忧,两处相思两处愁,十年迤逗十年受。
几遍成几遍休,半点事半点惭羞。
三秋恨三秋感旧,三春怨三春病酒,一世害一世风流。”
书生几人轰然叫好,连晓得好赖的邻桌也频频瞩目这边。
“好,真是好词,看卫公子携带兵刃,我等俗人本以为你是投笔从戎之人,不想,作出的词却深得春情三味啊,大开眼界,今日真是大开眼界!。”邻座姓徐的中年士子头一个反应过来。
“徐公子高见,像卫公子这等文武全才之人,今日有缘得见,当浮一大白。”众人纷纷附和。
又是一轮推杯换盏后,卫鉴却是心疼好不容易背下来的一首诗,竟用在这无关紧要的地方了。
万一徐家家主一会来这桌,该怎么搪塞过去,卫鉴想了好几个办法,结果人家老家主压根没来。
酒过三十巡,众人快要喝到桌子底下时,卫鉴还在思索接下来该去哪。没办法,这酒水度数太低了,还不如昨晚喝的啤酒,就跟醒酒汤一样,正好省的烧热水解渴了。
突然,一声厚重的闷响,大门被关上,院中多了不少人。
匪人。
看着突然出现,持刀围住院中众人的匪徒,卫鉴开始反思起来。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从长安河渠上开始,到子午道、金州、襄阳,次次碰上事,也就在汉中消停了一会。
是不是自己太招摇了?也没有啊。卫鉴及时停下了反思,又开始狠狠的干饭。
邻座的徐姓士子捅了捅他,轻声说道:“不要命了?日月神教的人杀人不眨眼的,别出声了。”
听人劝吃饱饭,卫鉴果断放下筷子,准备一会交钱保命。
这帮人说是日月神教的,其实就一帮混在教派外围,还不入流的小帮派,今天踩好了点,准备干了这一票后,就转到荆门西边的湖泊上。
人家也不废话,笑纳了所有礼钱后,在后院翻箱倒柜的小喽喽也回来了,真是赚了个盆满钵满。领头的尤嫌不足,还要衣衫体面的宾客交钱款买命。
“十贯钱一条命,钱没带够的等着挨刀子吧。”
宾客们立马哭喊连天。
卫鉴抬了抬下巴,问桌上几个酒友:“你们钱都带够了么?”
又是徐姓士子开口:“卫兄如果没带钱,我可以先垫上。”
“徐兄高义,不过我钱带够了,是怕列位没带够,跟贼人争执起来失了体面。”
“卫兄高义。”众人散碎应和着,心说:“现在命都不一定保得住,谁还敢跟贼人争执。”
果然,变故发生了,一个姓徐的镇上人,只因当年做过徐家家主的邻居,今日也被请来,可他不是什么富裕的人,真就拿不出十贯钱来。
眼见这人就要命丧刀下,卫鉴出言制止。“慢着,我给他付了,好汉通融则个。”
不一会,又出现付不出钱的人,卫鉴依样出钱。
一连付了三个人的买命钱后,匪徒干脆直接找上卫鉴。“你,拿出五百贯来,放你走人。”
卫鉴睁大眼睛,不明白这帮盗贼什么脑回路。“泱泱华夏,诚信为本,说好十贯就十贯,怎么凭白变成五百贯了?再说五百贯你知道多重吗,你看我像是背着铜山的人吗?”
“少说废话,五百贯,一个大子儿都不能少,少一贯钱,我们兄弟就干你一下,少一百贯就直接把你槽进泥地里去。”
“哈哈哈。”众好汉发出淫邪的笑容。
卫鉴一脸不可置信,你说我一个阳刚小伙,你怎么就看上我了呢,难道你们就喜欢阳刚的?
话不投机,拔剑出鞘。一道雪白剑光闪过,便见那贼人捂着嘴满地打滚。
看着手上的剑,卫鉴心想,以后得练习练习控制力道了,不然在现代世界一旦伤人,可不是赔钱就能说得过去。
古人的命也是命,想到此处,卫鉴看向另一个盗贼头目,温言细语的问到:“像这位好汉的伤,要花多少银钱才能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