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屋里,言长安看着米缸里已经见底,还略有些发霉的米,面露难色。
他不得不感慨起来,没想到在这短短人生中的最后一顿饭居然还是如此的寒酸,苦笑一声后,索性将米缸抬起,一股脑的将剩下的米全部倒进锅中。
看着锅中不断沸腾的热水翻涌,言长安拿起勺子,努力搅拌,这才找到刚才自己倒下去米的痕迹,看来这锅粥算是成了。
言长安拍了拍手,将锅盖盖上,满足的吸了一口热气,饿了许久的他肚子此时也是不争气的咕咕响了起来,也不知道午赊有没有在疯老道那里借到毒药。
言长安想到这不免有些担心,其实在他心中向来都是对那个疯癫的道士有些顾忌的,虽然自己说不上来到底为什么,就像是某种生物的本能,驱使着他不去过多和疯老道纠缠。
言长安其实也劝说过午赊,尽量不要去招惹疯老道,可是午赊却好像毫不在意,久而久之,言长安也不好在多说。
言长安在心中盘算着时间,想着午赊出门这么久,按道理来说,也应该回来了,别是除了什么岔子,于是将目光看向门外。
只不过言长安没有等到午赊的身影,已经打好酒的老人却晃晃悠悠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面色红润,不住的打着酒嗝的老人再见到言长安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担忧后,不禁好奇的说道:“怎么,午杂种还没回来?”
言长安本来并不打算理睬老人,只是在老人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言长安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捏紧了一般,瞬间感觉到呼吸很是急促。
言长安心中大呼一声不好,这种感觉他经历过,这种感知意味着午赊此时陷入了绝对的危险当中,于是言长安顾不得许多,强忍住内心的不适,脚步飞快的准备夺门而出,不过在此之前,他的手中已经紧紧拿起了斧子。
老人破天荒的没有阻拦言长安的步伐,任由他离开了柴院,只是目光一直死死的盯住言长安那毫不犹豫的背影,心中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不过思忖了片刻后,老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打开酒葫芦,浅尝一口呵呵笑道:“道士杀道士,杂种救杂种。”
老人推开木门,脚步虚浮的坐在床边,目光探向房间的阴暗角落里,摇头喃喃道:“酒鬼还能当酒鬼吗?”
午赊感觉自己的双脚好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第一时间,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逃,可是他终究是挪不动腿,在这凉城里,很多人都是疯的,所以平日里午赊并不觉得吴老道的疯有什么特别。
相反,比起其他人癫狂的状态,这个常年脸上堆笑,总是一副乐呵呵待人的吴老道更让人感觉和蔼,好接近,除却他总是毒杀野狗野猫的行为外,他与正常人似乎没什么两样,
只是现在,午赊觉得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鼻子似乎已经适应了这院子里的污浊空气,胃里也不再强烈作呕,可是脸色苍白的午赊此时大脑已经逐渐陷入一片空白,他不明白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吴老道为什么会对这个青年道士痛下杀手,而且手段如此残忍,难道吴老道不害怕凉城里面的刑罚吗?难道他们有着和自己一样相同的仇恨吗?
无数的问题冲击着午赊的脑海,逐渐崩溃。
吴老道不屑的看了一眼那浑身止不住颤栗,压根没有办法逃跑的午赊,然后满脸可惜的看着自己面前还未断气,但是眼神里已经满是绝望的林不语,贪婪伸出舌头,舔舐了一口从林不语伤口处流出的鲜血,啧啧可惜道:“上好的苗子,也不知道师兄培养了你多久,果然大补。”
林不语此时已经感受不到自己被贯穿胸膛的痛楚了,相比起伤口,无数绝望,悲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师傅会如此绝情的对他,难道这么多年,在师傅眼中自己不过是一堆养料吗?
吴老道见林不语在无半点挣扎的迹象,心中不免感到有些无趣,数十年没有怎么活动过筋骨的他,却是没有想要将林不语一招毙命,没想到还是过于激动,没有控制住力度。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师兄往日待你如亲人,如今却是把你当作食饵,你怎么也想不明白?”
吴老道似乎想要激发起林不语的怒火,在他看来这世间最美好的事物便是猎物濒临死亡时,那最后的求生**。
“不怕和你说,我这个道貌岸然的师兄可是天底下最为狠心的人,不然他怎么会将我这个师弟囚禁于这人间罪城里,若不是他算出我的厄吞畜生道已经大成,恐怕,你也不至于这么早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