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道士强忍住内心的不适感,苍白的脸上再度努力挤出一丝勉强的微笑,任何时候都不能失去礼数拱手道:“晚辈林不语见过吴师叔。”
被午赊称之为疯老道的吴道士兴奋的从尸堆扒拉着站起身子,常年蓬头垢面的吴道士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身上那污浊道袍沾染的各种腐烂粘液,猛吸了一口鼻子后,十分感兴趣的来回打量着林不语。
林不语则是被吴老道那毫不遮掩的目光给看的浑身发毛,尤其是在见识到面前的这番恐怖景象,不由得紧张起来。
吴老道则是疑惑的看了看林不语身后,不解的说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明明设了禁制。”
林不语这才恍然大悟自己之前为何一直不得其所,解释道:“得益于一位小友,他带我来的。”
吴老道则是再听到林不语的话后,脸色一变,接着欣喜若狂,拍手叫好道:“可是名唤午赊?”
林不语先前的推测果然没错,午赊也是来找吴老道的,两人相识,倒也不足为奇,只是师叔现在展现的神色却是又些过度,莫不是午赊小友身上有什么大机遇?
想到这,林不语不禁替午赊高兴起来,要知道吴师叔的修为颇高,若是能够得到他的指点,午赊脱离凉城困锁,也不是不可能,于是好奇问道:“师叔可是觉得他是个好苗子,想要传道于他?”
吴老道低头看向脚下的野狗尸体,又听闻林不语的一番激动话语,缓缓抬头,那藏匿于打绺污发下的浑浊眼珠逐渐睁大,满是沟壑的苍老脸庞不断颤抖,嘴角浅浅扬起,最终再也抑制不住的狂笑起来。
哈哈大笑的笑声疯癫到了极点,笑声似乎还没有办法诠释吴老道的狂喜,只见他再也忍不住的捧腹大笑,跌倒在地上,手舞足蹈起来。
林不语也是只能呆呆的呵呵陪笑,只是当吴老道的动作越发疯狂,那地上的腐烂尸体皆是被其挥来扫去时,林不语感觉到心中升起一丝诡异的感觉。
吴老道笑了很久才意犹未尽的缓缓停下,林不语陪笑的脸庞都快要僵住了。
吴老道擦拭掉眼角的泪水,他似乎很多年没有这么笑过了,这一切都要得益于面前的这位晚辈,于是做起身子,宠溺的指了指林不语,感慨道:“你啊你,师兄你可真狠心啊。”
林不语听闻吴老道的话一时间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吴老道口中的师兄,自然是自己的师傅,只是师叔为什么会说师傅狠心了?
吴老道看着眼神里流露出疑惑的林不语,张开了只剩下为数不多牙齿的嘴巴,开口问道:“师兄叫你带什么东西给我了吗?”
林不语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有正事没办,急忙从怀中掏出师傅的亲笔书信。
书信被保存的很好,一路上林不语皆是贴身保管,风雨无粘,甚至连皱褶都没有半点。
吴老道接过林不语毕恭毕敬递来的书信,似乎很是激动,于是在林不语的面前,缓缓撕开封口,还未完全打开,吴老道颇为玩味的说道:“师侄,此次几人下山?”
林不语没有思索,开口道:“共有八人。”
吴老道似乎预料到了,没有半点惊讶,满是血污的粗糙手掌温柔的摩挲着那上好的书信纸张,喃喃道:“用这纸擦屁股应该很舒服。”
林不语自然知道吴老道实在开玩笑,只是出于对师傅的尊重,不得不开口笑道:“还望师叔不要开玩笑。”
吴老道白了一眼林不语,依旧没有打开信纸,而是好奇的问道:“你见过午赊,觉得他怎么样?”
林不语自然是极为欣赏这个只有两面之缘的少年,毫不吝啬的赞赏道:“此子性诚,心智通明,在这凉城里算是个好苗子。”
吴老道对于林不语做出的判断很是认同,于是接着说道:“那比起你,谁比较更适合大道通行?”
“这。”
林不语不太明白吴老道的意思,虽然午赊根骨极佳,可是真要比起来,自己怎么说也是终南上年轻一辈中的几位翘楚,午赊如何能比?
吴老道见林不语似乎对于自己的问题很不理解,于是换了个说法,接着说道:“若他身怀仙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