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从们将茅草厢房收拾出来请寰姬歇息。
她倒也不做作,就着一堆稻草坐下。
庄成坐在另一个墙角,而那个扛着汲子的扈从也把汲子扛进了这屋里,其余扈从都退了出去。
显然,这个亲自搬运汲子的人身份不一般。
扈从们吹了个口哨,屋外三方都传来了一声哨声,对好暗号后,就灭了灯。
庄成白天昏昏沉沉的,此刻虽累,也不敢睡过去。
寰姬在黑暗里无声的喝水,进食:“师父,今夜是土行宗还是八苦门搞的鬼?”
庄成逃跑时回头见过寰姬出手,那五发冰锥尖利无比,本领高超,这个人竟然是她师父,那岂不是更厉害。
“郡主,说了多次在外不要叫师父,叫我陶青。”
陶青耐心解释:“八苦门讲究的是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苦。这八者,在人气聚集之地,众生悲苦之所,方能大显神威。而土行宗是地底下的买卖,发丘的出身,最喜搞一些神神鬼鬼的勾当。半生半死、非生非死、不生不死。”
他幽幽叹道:“观此地远离闹市,又放出浓雾障目,土行宗的高人要出手了。”
外面传来异鸟的啼叫声。
“丑啊,丑啊。”
土墙不隔音,外面有扈从低声叹道:“什么鸟叫的这么怪!”
“丑啊,丑啊”那鸟似乎就在这屋舍上方盘旋。
外面传来羽箭破空声,也不知是不是射中了,那鸟便不叫了。
赶了一天的路,大家都不再言语。庄成操心着子时之约,手指蹭了下裤腿,又拿起来闻了闻,那腥臭味竟然没了。
也不知是污泥在马上都蹭掉了,还是又有了其他的变化。
夜深,外面时不时传来扈从的一两声呼噜。可每每打了一声,就断了。
庄成思量:“这些扈从应该是分批值夜,当值的害怕打扰到寰姬,所以一有人打呼噜就赶紧叫醒他。”
屋内黑漆漆的,也不知道寰姬和她师父陶青睡着了没有。
在这寂静的夜里,一丁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突然传来了两声沉重的落水声,庄成那一点点倦意被惊的荡然无存。
三方侍卫互相吹哨,掌起了灯。一个扈从跑进来汇报:“禀告郡主,方才有两个兄弟突然倒地,一身淤泥,救过来已是全身乌青,与那天被赵长生杀的兄弟一般模样。”
陶青和寰姬立马起身,连带庄成和汲子也被带到了院子里。
死的两个扈从也被抬进了院子,那乌青的模样与汲子中毒时如出一辙!
寰姬面色阴沉:“你们怎么守的?眼皮子底下把我们的人给杀了!”
陶青正待上前查看尸体,那些原先拴在院子门口的马匹突然传来阵阵嘶叫声。
扈从们还没冲出去,便见缰绳断裂,马群四散奔逃。
除了寰姬和陶青的坐骑驯服的在原地踢踏以外,其他的十五匹马,竟然一溜烟的跑进了浓雾里。
“不要追!”陶青忙按下众人,对着浓雾朗声道:“不知是哪位前辈高手在此做法,还请现身一叙!”
旁边的破门“啪”的一声倒下来,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提着一盏破油灯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队男女,身上都有血渍,面色不善。
那老太婆渐渐直起了身子,她脸上长满了青色的脓包,形状可怕:“你们城里的官老爷们到访,老身虽然家贫貌丑,却也满腔热忱。可惜老爷们不但嫌弃野草糊糊不合口味,还要杀了老身和老身的儿子儿媳。”
她冷笑两声:“一不做,二不休。既然老爷们如此凶恶,老身便只能舍得一身剐,敢把你这迦楼罗王的升平郡主也得罪得罪了。”
“没用的东西,回去便拿你喂狗。”寰姬狠狠的剜了一眼那个原先去灭口的扈从,土行宗的人手段良多,那尸体不碎尸万段,就不明生死。若不是他大意,也不会被杀了两个扈从,破了她迢迢十五剑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