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嘈杂的声音不止,声音很多,褒贬不一。
“没想到那叫天衡的真有些本事,贾师兄居然也吃瘪了。”
“看他身后跟随的侍女,容貌和修为气息都是上上选,那天衡应当是大家出身。”
“恩,大家公子,长得还那么俊俏,也许那真的是谣言呢?”
说话的是一位穿头戴纶巾的女子,她又仔细瞧向那远去的身影后,似觉得不妥,连忙转过身,去关心和自己同属一个阵营的贾师兄。
虽说君子群而不党,但毕竟不是人人都能成君子,求学一脉的人向来瞧不起笃志一脉的,认为他们只是贪图书院的典籍与名声,不是真正为了做学问的而入学的。
也曾经有学子不满对此反应过,要求和那久负盛名的稷下一般,只收儒家一脉的书生,不再管那兼容包并,虽说上面并没理睬,但此发言积不满已生,早已从一群人瞧不起另一群人,变成一个团体瞧不起另外一个团体了。
主仆二人迎着温暖的正午暖阳,朝书院大门处走去。
凉清有些疑惑,毕竟这些天公子的活动范围都是自家院子和文山藏书阁,偶尔会躺在古树下,看那群书生忙忙碌碌。
“出去买条青鲤。”姬衡看出她的疑惑,轻声回答道。
凉清还是不解,恭敬地问道:“这种事,托作婢的我买便是,怎劳烦公子出行。”
“这样不妥,显得不够诚意。”姬衡看着神色愈发不解的凉清,回头望了眼深山某处,说道。
“这是拜师礼,咱俩一起去更好些。”
......
......
或许是白日里的阳光散的多了些,今夜的月光便显得有些吝啬。
云掩着星光和月色,将这重山重地映托的尤是静谧。
主仆二人漫步于这浓浓深色中,缓缓行于一座矮山处,二人一前一后,趟过只有一丈宽的山路石道,向山林深处走去。
杉木愈发稀疏,相反的书院中原本不常见的墨竹开始多了起来。
直到石路尽头,那浓郁到甚至要胜于夜色的墨竹林胖,一座小屋赫然在立。
姬衡一手提着由草木麻绳紧系着的青鲤,一手推开木门。
木门轻掩,似知道今夜有人拜访。
“曲匡先生,您知道我要来?”
入目的是一位中年男子,正于站在窗棂旁看着屋外夜景,双手自然垂落灰色长衫两旁,尔后是屋内墙壁上那醒目的入鞘短剑。
“甘夫子跟我说过你的事,包括拜师,也包括其他的。”
声音很苍老,没有中气,与他侧脸所展现的年岁不相符合。
姬衡微躬身,身后作为侍女的凉清也一并将身子躬下。
“那,于收我为学生一事......”
曲匡摆了摆手,依旧没有正面而对,侧着身说道:“我是个不做学问的无用书生,跟着我学不到什么,你的天赋很好,书院其他先生应该都愿意收你。”
姬衡依旧微躬身,继续说道:“我要做一些大事,背后得有人依靠。”
“我不是个做大事的人,足不出户,不问天下之事,只看眼前三寸之地。”
话音落,空间波纹骤起,一股不可阻拦的斥力油然而生。
这是要送客了。
姬衡突然将右手扬起,那被草绳紧紧系着的青鲤也一并晃晃悠悠。
“我带了拜师礼,是一只青鲤。”
波纹骤然消失。
曲匡蓦然回头,一双饱含沧桑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不断摇摆的青鲤。
“谁告诉你的?”
姬衡说道:“你应该听甘夫子说过。”
“没想到,生而知之者连这也知道,大千世界竟真的无奇不有。”曲匡微颔首,话锋又变。
“可,这不是我收你的理由。”
姬衡又道:“我知道的不止是这些,所以我相信你一定会收我。”
曲匡没有说话,但也没有逐客,就静静地看着。
“先生有很多遗憾,可往事已过......就像是我手中的青鲤,肉少味寡,炖汤要远胜于直接入锅,可试了后面一种,便只能去想念前面。”
曲匡藏于袖中的手微微颤抖,似被勾起了许多回忆,二人无言过了良久后,终是沉声道。
“你的名字。”
曲匡知道他的名字,但又过问一遍,言外之意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