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三个要求，换我三缄其口，如何？”姬衡面容不变，轻声说道。
冷羊面容不善，说道：“我如何去相信你。”
“就地格杀，应该是你最好的归宿。”
姬衡望了望那胖到有些圆润的戒律师笑容不变，轻叹了口气，随后他身旁侍女离天门只差一线的磅礴气血尽显，吹动堂上书卷哗啦翻动。
冷羊手中戒尺散着淡淡微光，瘦削的脸上不怒而威。
戒律师手负于身后，嗤笑道：“是我看走眼了，没想到你有一个六境侍女。”
“若是道修六境，我叩首礼拜你出去，可这是武修的六境，得减去两境才行。”
姬衡往头上望了望，似乎在看什么，但那里除了灰黑的木板，便没什么了。
又叹了口浊气，随后轻声说道：“我让凉清显露修为，不是告诉你她有多厉害，而是告诉你，我不是寒门弟子。”
剑拔弩张如冷涩杀意的场景，在这句话后，便淡了不少。
“你的意思是，还有其他人知道？”戒律师的气息有些急促。
“要求不多，你答应吗？”
戒律师说道：“再让我想想。”
姬衡微微蹙眉，他突然觉得，面前这两个书院君子也不过泛泛，于是便解释道：“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在问你俩......”
不待堂上二人做出反应，一道宏大的声音自书院深处传出，传过层层建筑和大山，直达律堂之中。
“前两个条件允了，但第三个拜师，你得亲自去过问曲匡，他若是愿意，你便入他的门下。”
听到这声音，戒律师愕然不语，脑海中居然只有一个人是和这道声音相符的，随后与露出同样表情的冷羊对视，二人所猜也相同。
这居然是书院唯三大儒，五境不惑的甘夫子！
姬衡满意的点了点头，与空中声音对答道：“拜曲匡先生为师，应是如此。”
大约是几息的功夫后，那宏大的声音再次传来：“希望你能守诺，退堂吧。”
姬衡又满意的笑了笑，拱手示意后，便带着凉清，往小青山的自家院子走去。看来长钰书院上面，还是有人注意到自己的。
毕竟他背负了如滔滔江水般的气运，在有些人的眼中，就如同深夜中的晧日一般闪耀。
于回院的路上，凉清突然踱步向前，神色担忧地问道：“公子，他们知道你的身份了吗？”
姬衡摇了摇头，说道：“他们可能有所猜测，但不会那么快推测出来。”
天下身负气运者很多，虽说他负了三成国运，应是最多者，但那实情除了自己的亲族，便只有那生死不知的心诡妖知道。
听到这话，凉清这才安心的点了点头，以往在燕国国都不会如此，因为事情再大，危机再重，都有燕王扛着，可现在......
一只大手覆于她的头顶，打断了她的瞎想。
“别多想了，路还长，但已经能看见了。”
凉清侧目看向一旁的公子，眼眸早已没有对外人时的冷淡，“公子，你好像变了......似乎，你以前没有这般沉稳。”
“人向来是两面的，父王走了，很多事和人都会改变，就像是凉清你一样，以前那么沉稳冷静，现在却像真女子般多愁善感了。”
一旁身姿如延绵山脉起伏的凉清面色难得爬上几抹绯红，朱唇微张，刚想辩解时，二人却已到了庭院前。
“到了，进去歇息吧，这两天多是靠你了。”
于是凉清低头，以隐藏绯红的俏脸，“公子也多是歇息。”
......
薄云推着皎月，将夜色渐深处弥漫。
一处充斥着书香味的小院内，两道一壮一瘦的身影，于烛火映照的纸窗外不断拉长扭曲，周转不止。
壮的面容黝黑，声音豪壮，自然是被万自命抛下，随后自行走回去的庄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