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衡坐于堂前的木凳上,身为侍女的凉清站于其后紧紧挨着他,面前形似太师椅的黑漆椅上正有两人端坐其间。
若是除去两边并排而立的黑衣弟子,此番场面比起判罪来说,应更像是商榷。
端坐其上的二人一胖一瘦,胖的是戒律师,手拿戒尺,相貌却极是和蔼。
瘦的名叫冷羊,颧骨突起,面容严峻,亦是个老年君子。
戒律师轻咳一声,目朝前而视,说道:“天衡,你试学时,应是知道我们书院的规矩的。”
姬衡微微颔首,说道:“不滥杀,不错杀,有能不救亦为杀,知己力而至人。”
修行者超然于外,各宗各派都有些规矩,没了规矩,坏了凡间的秩序,便是邪修了。
邪修的定义很宽泛,却也很狭隘,这就得看各宗各派那些定规矩的人怎么去诠释了。
而此时,坐于堂上的冷羊冷哼一声,道:“既然知道,为何要犯这规矩。”
“青水镇时的场景,我们已回溯看过,虽有部分缺失,但你施法的场景却历历在目,我不论你不过二境修为因何有此能力。”
“论你有此能力,却为何如此滥杀无辜?”
姬衡于木凳上坐姿不变,轻声道:“最近境界才突破,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本事,只能全力而为。”
冷羊还想说话,却被戒律师拦下,“我知你意,你也该懂我们的意思。”
姬衡将头抬起,神色似有些不解。
“事情已经犯了,你也被万自命给逮住了,自然是要认错的,认了错,也好给些处罚。”
言外之意,便是要高抬起低放下了,而这个低多少,自然是要看他的态度有多低了。
姬衡又点了点头,见冷羊低首微阖,自是明白其意思,说道。
“我因失手,杀了些原本可以解救的居民,甘愿受书院处罚。”
戒律师含笑点头,戒尺轻拍,说道:“宣判。”
“天衡失手,没能救下青水镇千余人,本因逐出书院,一概不用。”
“但因其初犯,且态度端正,也为书院担了前些年的因果,故罚其抄书经千卷,以儆效尤。”
冷羊点头,两边并排而立的黑衣弟子皆低首,宣示此案了结。二人起身,便准备离堂。
原本就一个很简单的案子,修行者总有误杀,就算是戒律最严的儒家,也是不可避免,若不是让万自命碰到此事,这个案压根都不会立起。
可就在二人想走时,却被堂前原本被审判之人一声冷句拦去了方向。
“我的案结了,那许行的案呢?”
许行乃长钰书院当代大弟子,代表长钰书院于其余四大书院各顶上学子,并称为丛苍五子。
“许行,是我们许行大师兄吗?”
“大师兄犯了什么案,我怎么没听说过?”
“肯定是他瞎编的,因自己倒霉获罪。”
听到这个名字,饶是原本肃穆庄严的黑衣弟子都难免窃窃私语了起来。
一声冷哼,随后戒律重重拍板的声音。
“天衡留下,其余人皆退去。”
见此,黑衣众人皆瞠目结舌,见堂上两位先生面色严肃,只能往律堂外退去。
不到十息的功夫,人便完全走光,只留下堂上二人,堂下二人。
冷羊目光紧紧看着他,说道:“道修的小子,你是怎么知道那件事情的?”
姬衡面色饶有兴趣,说道:“不多再套话几句,那么快确定,不怕是我诈你们,让许行受到无妄言语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