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看向屠夫,他依然在被毛虫追逐,索性客栈大厅有几根粗壮的木柱可以绕圈,让屠夫可以灵活应对。
道士暗叫一声不好,毛虫还在活动,说明掌柜没有失去意识。
当他回头寻找倒下的掌柜时,一个人影已经近身,他双手握着一柄发着冷光的白铁剑,在火势滔天的客栈暖光中显得格格不入,有那么一瞬间,道士被这剑光晃得睁不开眼。
在道士眯着眼的间隙,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习武的往事,他的修仙路途并不平坦,青年时自家武馆被盗匪肆虐,上山求道却资质平平,人至中年才突破气宗境,十余年只学会两道符,最后因天赋太差自觉下山。
他在路边摆过算命摊子,但他哪会算命,全是根据人貌衣装胡编乱造些趣话。他记得自己骗得最惨的是一个屠夫,那之后被屠夫拿着屠刀追了好几里。
突然,道士双眼睁开了。
他看到掌柜双手持剑,压低身子,剑尖对着自己的心脏,剑刃已经推开了道袍的布料,就要长驱直入。
道士脑海中一闪而过自己从前习武时扎的马步,练的腿法,他小腿一缩,大腿一抽,带着腰部发力,让整个上半身都随之一抖。
白刃没能刺穿道士的心脏,而是在离心脏几寸的胸口贯穿。掌柜从双手持剑变成了单手持剑,他的另一只手抵住剑柄的末端,将剑深深的推入道士的胸口,直到护手顶着道士的身体,再也不能进入分寸。
白铁剑不再发着冷光,因为它的剑身吃满了鲜血,在火焰的红光中也没那么突兀了。
道士先是低头看着自己溢出血的胸口,再艰难抬头看着掌柜。
掌柜布满血丝的双眼微微眯起,他嘴角带着笑意,松开了持剑的手。
道士的背后长出一截剑身,他感到有些头晕目眩,想开口说话,却被喉腔涌上的血液堵住了嘴,咳出一口血,双膝无力的他跪坐在血池中。他再也抬不起头了,只能看着掌柜的双腿,掌柜的袍子似乎是丝绸的,细腻光滑,而袍子下是布裤,下半被血液浸满,上面浅色,下面深色。
道士努力的眨眼不让自己的双眼闭上,很快他的视野里又出现了两条腿,相比起掌柜的裤子,这两条腿所着的裤子更加宽大,布料更粗糙。
“屠……夫。”
在道士挤出这两个字的时间,屠夫已经来到掌柜背后,右手从后往前缠着掌柜的脑袋上半部分,厚实肥大的手掌几乎抓住了掌柜整个脑袋,而左手绕着掌柜的脖子,手掌往上摸到他的下巴。
屠夫的手中传来骨头碎裂的异响,在他撒开双手后,掌柜的头转到了一个他一辈子都不可能转到的角度。
屠夫将掌柜的尸体丢到一旁,低下身扶住道士的肩膀,让他不会倒在血池中。
“没事了,附近村子有大夫,再坚持会。”屠夫的手伸进道士的袖口里,寻找道士带的止血药。
道士的手拍着屠夫的肩,他的眼神看向屠夫的身后。
“不是……掌柜!”
屠夫眉头一皱,但他没来得及回头,一股大力从腰间传来,在他注意道士的期间,毛虫悄然接近到他的斜后方,从侧面对屠夫发起了撞击。
屠夫瞬间倒飞而出,撞在燃烧着的墙壁上,再向下落入血池中。、
道士虽然没有被直接撞到,但是他们两个挨得太近,他也被影响着飞到一边,虽然他是侧着身子,但是胸口插着的剑让他疼痛难忍,发出一阵阵的哀嚎。
“道士!”
“屠夫!”
屠夫在呼喊道士,而张泽泉在呼喊屠夫。
张泽泉突然想起来,自己是有一把小刀的,在自己随身背着的包裹里,虽然是把手掌大小,粗糙,有点钝的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