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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世界举起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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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屠夫道士和剑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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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个还未完全变声所以显得有些尖细的男声响彻在整个狭小的房间,张泽泉发誓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喊出过最大的声音。

从脚上传来的冰凉且粘湿的触感让张泽泉无法冷静的思考,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踢腿,蹬脚,试图把附在自己脚上的手甩开。上一次脚上这么用力还是在山间被一只成年雄鹿追赶的时候,如果再遇到那雄鹿,张泽泉觉得自己现在脚上用的力可以把它活活踹死。

但即使张泽泉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没办法把这只手从脚上甩开,不过张泽泉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性。

这手虽然一直在拽他,但是力度很轻微,张泽泉双手发力撑着床沿,推着床沿将自己反弹了出去。

在地上连着打了几个滚,张泽泉快速稳住身形,右手撑地,跪着单膝抬头,观察房间里的情况。

借着微弱的烛光,张泽泉看清了床底的生物。

不,不是生物。

仅仅是一只手。

那滴落在地上而变得通红的蜡油,一路延伸到了张泽泉的床下,变成了一只血红的手,这手不大,五只手指指节清晰,因为被张泽泉甩开,此时五根手指正在缓缓地前后蠕动,似乎在寻找着可以握住的物体。

张泽泉顾不得这手是什么东西,他一个箭步来到桌前,扯上自己的包裹后迅速后退来到角落,从包裹里翻出了两瓶墨瓶别在腰间,右手再把怀中的临文叹世摸出,沾了沾墨,在半空中写下两个火字。

下一秒两团巴掌大的火团在半空燃起,点亮了整个房间。

“咚——”

张泽泉蜷缩的角落的右手就是房门,那砸门声还在持续,从未间断。

那蜡烛的火苗突然窜高,三四滴蜡油就这么从桌上滴落,落在地面上和之前一样变成了一只只血红的手掌,那手掌掌心向下,指尖对地,五根手指撑起了整只手。随着手指的上抬下落,这手掌竟在地面上活动起来。而桌子上的蜡烛依然在燃烧,蜡油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在木地板上行动的手掌也越来越多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这是手指敲击木板的声音,在地面上的血红手掌足足有十多只,数量还在匀速增加,那五根又五根的手指不断地敲击地面,让手掌可以在房间内不断活动。细碎密集的声音不断地传入张泽泉的耳膜,十几只手掌在地上不停爬行的画面也在不断地冲击他的双眼。头皮发麻的感觉就没停下来过,张泽泉感觉理性的线近临绷断。

张泽泉突然想起来,以前睡在庙堂里的时候,最害怕的生物就是蜘蛛,多足长毛复眼的组合让他本能的感到生理不适,而此时眼前这十几只正在漫无目的爬行的血手,像极了正在活动的蜘蛛。

不知为何会突然有这种联想,但一旦接受了这种联想,张泽泉越看这些手越像蜘蛛,一阵反胃感从腹部涌向喉咙,张泽泉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咚——”

砸门声又传来,张泽泉被这沉闷的声响唤醒了些许神智。

我要出去。

张泽泉受不了这满地爬行的血手蜘蛛了,他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房间。

他把行囊背好,起身拉开了房门,他倒想看看是谁一直在房外砸门。

接下来见到的东西,对张泽泉造成了比血手蜘蛛更大的震撼。

一股带有铁锈味的浓浓血腥气息扑面而来,张泽泉的脚才迈出一步,就感到黏脚的不适从下半身传来,低头一看,整条木制走廊都淌着血液,这血液不知从何而来,每个房间门口都凭空出现,在走廊中像溪水般流动,再顺着楼梯流到一楼大厅。

张泽泉感到强烈的头晕,他用手捏住鼻子想减少这刺鼻的血腥味,一股微微的气息突然吹向他的发梢,张泽泉抬头一看。

有一张脸在自己的面前停下。

是的,一张脸。

张泽泉的脸和这张脸相隔不过一拳的距离,所以他被迫看清了整张脸的全貌。

这是一张倒过来的脸,不如说这是一颗倒过来的头。她的头发自然垂下,在碰触到地面时还沾染上了地上的血液。没有眉毛,面部消瘦如骨。这颗头的左半边脸颊一片血肉模糊,露出来的肉块泛着些许腐烂的黑色。她的左半脸颊被开了一个洞,透过这个洞可以看到里面的骨头,在骨头上居然还趴着一只蜈蚣,多只轻轻晃动的蚣足证明它还活着。这颗头没有鼻子,双唇干瘪发黄,张嘴时会轻轻吐气,闭嘴时会有浓稠粘腻的黑色汁液从唇缝中渗出,顺着面庞往下滑,有几滴从左脸的洞中滑入,有几滴从凹陷的,没有眼珠的眼眶中滑入,有几滴顺着额头,发丝,再慢慢的滴到地面,和地上大批的血液融散在一起。这颗头颅的额头还插着三枚铁钉,三枚铁钉中各串着一只毛虫,毛虫也在挣扎蠕动,证明着它并未死去。

这一切发生在一瞬间,下一秒,这颗头颅就离张泽泉远去了,张泽泉的视线得已开阔。

这不仅仅是一颗头颅,这是一个人,一个倒吊的人。她没有小臂,仅剩的两条大臂和头发一样自然垂下,一条长长的伤口从她的胸口延伸到下体,这伤口又长又深,一些不可名状的软体没有完全掉出,而是搭在她的身体上。她没有左腿,右腿被一根粗麻绳捆着,另一头绑在客栈的房梁上,她整个人就这么被绳子牵着,在客栈的二楼肆意摆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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