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狸姐姐,师父练刀还得练多久,我肚子饿了。”在这一年多来,典山君的个子猛蹿,已然有稽狸肩膀那么高了。
可是长高了,有什么用?长得再高也得等师父练完刀一起吃饭。典山君看着在遥遥远方,自家师父正在那处瀑布下练刀哩。
我有一把刀,路遇不平便是一刀,一刀不平,还有一刀。这是花差花差在看过朝阳岛后,心中生出的念头,与花慈第一世出入不大。花差花差总觉得自己就想那牢笼中的奴隶一般,只不过他脖子上的项圈谁都看不到。
这座天下不就是被巨星套脖颈的奴隶吗?只要花钱,就能随便吃掉一个人,代替其行走世间。
可此人是花慈,这就像是个死循环。
“心中不平,可练练刀。以后此间事了,少不得走上一趟江湖,背把斧子像什么样子?”花慈打趣道。
索性就练刀吧,这一练就是一年半载。
这段时间内,北域贸掠港和天水扶风堡的做法出乎了所有北域人的预料,说是震惊了整个成吉思中海海域都不算离谱。那就是联手扫平北域,现如今除了一些无人小岛和石窟秘境,北域尽归两座势力之手,北港四铁堡六。
弗拉梅尔在双方结盟后曾经找过花差花差,意图明显,那就是多出些力。可被花差花差拒绝了,随着花慈和盘托出的东西越多,前者完全有资格拒绝一些事,因为他知晓了弗拉梅尔在他身上的企图。
自己完全可以以此为要挟。
此事一出,唯一没觉得奇怪的就是下定决心练刀、斩尽心中不平事的花差花差。有没有一种可能,乌梅丸叛出北港、投诚铁堡都是眼前人的一步棋,弗拉梅尔的心智可称作妖。
“够了。今天劈、砍、撩、剁、挑各练了一千五百下,明天将截、推、刺、滑、搅、崩、点、拔再使上一轮。”花慈说道,“回府吃饭。”
花差花差练刀可谓天赋异禀,这是令空有十二境见识的花慈没有想到的。
兵器前十二境界为闭门、初窥、粗衣、小家、居上、披掌、观火、大家、登堂、入室、返璞、归真,至于第十三境花慈没有过多提及,只是对花差花差说了一句:
“身前无人。”
花差花差已经卡在小家境半年有余了,这座瀑布的压力还是太小了些。
“府主,中山国来的信。”顾酩弯腰向正在吃着炒面的花差花差递了上去,对坐的稽狸翻了个白眼。
自家哥哥莫不是喜欢男人?我说怎么不曾多看自己半眼。稽狸做此想。
“放着。”
自从那日稽狸事先没与花差花差打招呼、私自叫板秋叶斋后,或许是自知理亏,沈绾柠也不恼,只是一月一封信,信中内容尽是些有的没的。
硬扯。
还有一事,那就是中山国在北港的代理人变了,成了眼前规规矩矩的顾酩,北港与铁堡联手横扫北域一事,他也算是出过大力。
“沈大人说,中山国这段时间会有些不安生,到时候还请府主不要忘了答应其的三件事。”顾酩只是将头低得更下,秋叶斋出身的他倒没有一朝得势就嚣张跋扈,起码在蒺藜府中没有。
“砰”的一声,稽狸将饭碗一扣,“什么三件事,他有脸提三件事!要不是敖醇那老狗撤的远,我掀了他的秋叶斋!”
花差花差头疼得看着这幕,好像在自己说出狼人之声与沈绾柠种种后,稽狸的脾气就越来越大,尤其是每月顾酩前来送信的日子。
“林岛有一条规矩是不能浪费粮食,”花差花差将摊在桌上的炒面扒进了自己的碗里,看着坐着相同动作的典山君,顿了顿说道:“还有就是尊重长辈,敖公公虽然与我没有师徒之名,可还是领我进门的老师傅。”
稽狸见状也只好扒了扒桌上的面,这一年多的时光,日日宅在府里的花差花差与他们讲了许多林岛的道理,至于典山君的武学功夫,是一点不会。
“还记得带你去督战船上散心之事吧?我让敖公公暗中保护,然后答应沈大人要做三件小事罢了。”花差花差朝稽狸说罢,又对顾酩说道:“我不日就会启程,让她宽心便是。”
其实那日花差花差托沈绾柠办的事其实是授意于花慈,乃截杀乌梅丸。
虽然事情没成,可也能去中山国看看嘛!
月半当空,沈绾柠独自坐在中桅的乌鸦巢中。海风呜咽,浪潮起伏。
“虎候之子沈,于中山寮萨辛院学习时品学突出,所学科目均位居榜首,十三位师傅和总傅笃定其是建国立院以来以后之第一。如此大才,当不起这无双国士牌?再说了,这沈卿同牟家十四可都是知孤冷暖的体几人呐!”在那日封赏后的小朝会,当即有老东西出来指指点点,中山夫人如是道。
“好你个老太婆,杀了我爹还想找我当体几人?沈绾柠啊沈绾柠,你看看她到底该不该杀呀。”摘下系在大红马面裙上青色酒葫芦,衬着月光,沈绾柠仰头咽下了一口陈年老酒。“我说你怎么要杀尽天下江湖人,原来是德不配位,来路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