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差花差猛然睁开眼,费力地支起身子,环顾四周。是了,还是这座水窟。那日被沈绾柠击入水中,阿木青一张大口,将其吞下,一路游回了北港。
“醒了?这都不死?”弗拉梅尔慢悠悠地从黑暗中走出,玄色素袍拖拖沓沓。
花差花差半点力气没有,更别说指着弗拉梅尔的鼻子骂人。
“怎么?光想骂我?你脑子里的那位是半点不怪,他猜不到我的打算?还是说他从来没有与你说过自己的事?偷偷让中山小子打听了无名无姓馆,还买了这么多书,看得懂吗你?真当他是你的第二个人格了?醒醒吧,你连疯子都不如,只是个普通人罢了。”看出花差花差心意的弗拉梅尔嗤笑道,“我不将乌梅丸治好,暗示他离港督战,你和另一位仁兄能够名正言顺地结果他?自己草包至极,没本事罢了!”
听闻此话的花差花差不由想起,花慈以保护柳栀子为由,说动自己带上稽狸。
“只要有蒺藜府的人在,柳栀子断然不会去打接弦战,就不会被金莲老妪盯上。”
这是花慈的原话,果然还是骗自己的。
花差花差不由惨然一笑,不由猜想弗拉梅尔所说都是假的,什么花蒺藜还存于世上,大抵都是骗人的,无非是想稳住自己,供他试验罢了。
花差花差突然吃力翻身,滚下了石台。
奈何水里还有一头利维坦在观望,花差花差一下水就是一口,转而过了一会,又将其从气柱中喷出。
“换人来谈,要死也别死在我的水窟,恶心人。”
“你如此早告诉他这些作甚,林岛的砍柴人,好斗无脑,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才出现的花慈迟迟说道。
在以稽狸作饵一事上,他事先没有与花差花差说明。
“还早?等你的数据条将他这身体全部吃透,他没自己意识之后就行了?”弗拉梅尔一点都不怕暗中旁听的花差花差知道这惊天秘密。
花慈索性躺在石台上,看着昏暗的窟顶无话,没想到被他知道了。前七世的情形也大概如此,二十年前宿主只是自己觉得自己是个疯子,一过二十,当所有数据条的进度拉满,花慈就会将其的一切统统占据。简而言之,花慈就是唯一的花差花差,之前的林岛砍柴人会不复存在。
这就是巨星所谓的“重生计划”,只是每个人购置的计划都不同罢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第一次在石岛露面,他平白无故会沉睡?”弗拉梅尔盯着自己的老乡,暗中的花差花差也没有多话,那次沉睡方醒,他感觉缺了一点什么,可就是说不上来。
“我知道你就算在巨星多半也是手眼通天,能不能有什么办法,你懂的。”花慈好似下了重大决定,长舒了一口气。
毕竟走过了七世,有些累了。
弗拉梅尔狐疑地看着他,道:“有也确实有,就是不一定能活,几率很小。”
“不想活了,有一世的精彩就可以了。”
小林岛主出现重新蒺藜府对现如今的北港,算是个好消息。毕竟相较于之前花差花差这位代理次城主,大世家有些吃不消!顾酩的杀伐手段了。
花差花差还未进得门来,就被背对着自己的小家伙劈头盖脸骂了一通:“沈大人,不是说了吗?蒺藜府没人了!我听说你把跟我师父要好的狼伯伯踢进海里去了,等我大了可要将你踢进海里去了。”
典山君算然愣头愣脑的,可是很善。这是花差花差早就知道的,花慈才刚刚知道。
“是我。”花差花差原本想让花慈来当这个便宜师父的,实在是自己没什么拿的出手的,总不能教他砍树、打铁吧?
典山君回头看去,抓住一根棍子,另一头不知是什么,恼怒地看着来人,道:“哪里来的家伙,小小易容术,鲢鳙婶子早就跟我讲过这类故事了!”那夜火烧章鱼酒馆的唐国使团小厮,其实是钦鲢鳙找人易容的。
“祁岐山。”花差花差看着面前的小家伙,棍子的另一头他看得分明,就是自己那把从林岛带出的斧头。典山君丢了斧柄,一把抱住了花差花差的大腿。
“稽狸姐姐,师父回来了!”
是夜,多年一体共用的两人,头一次开诚布公地聊了许久。花差花差头一次知道了自己所在的世界其实是一个巨星的附属星球,头一次知道原来和自己朝夕相处的花慈不是自己的臆想,而是一个在这颗星球活过七世的人。
曾经还是个十二境的刀客。
日间,弗拉梅尔在水窟中与花慈提及许多事项,原本还有两年时光,花差花差就会被花慈全部吃下。
“在林岛上,我就曾告知于你,绿火是被人为操控的,最后一具焦尸绝对不可能是花蒺藜的。我敢这么说,那就一定有我的道理了。”花慈喃喃自语,巨星通过废弃卫星向这座天下进行科技输出,他活到第三世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无非靠着前段时间天天问候弗拉梅尔,旁敲侧击而出的罢了。
“如果真像黑袍所说,你不吃我,就没可能活了?”这也许才是花差花差在乎的,就像他根本不在乎能不能通过计杀乌梅丸真心收服柳栀子,而是求的是以诚待人罢了。